她收剑,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梅花的淡香。
很清爽。
年关将近,林家上下开始忙碌起来。
祭祖、备年货、给伙计赏钱、给各家送年礼……一桩桩,一件件,都要林墨染过目定夺。
这日午后,她正在书房核对年礼单子,小荷慌慌张张跑进来。
“小姐!不好了!二爷、三爷他们来了,正在前厅等着,说要见您!”
林墨染手中的笔一顿。
二爷林文昌,三爷林文盛,是她父亲的堂兄弟。父母在世时,这两房还算安分。父母去世后,他们便时常以长辈自居,明里暗里想插手林家产业。
去年她就以“守孝”为由,将他们挡了回去。今年守孝期满,他们果然又来了。
“来了几个人?”林墨染放下笔,语气平静。
“二爷、三爷都来了,还带着几位族老,还有……还有赵公子也来了,说是陪着二爷来的。”小荷声音颤。
林墨染眼神微冷。
赵公子。果然不安分。
“请他们到正厅,上好茶。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小姐,他们来者不善……”
“我知道。”林墨染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中积雪,“该来的,总会来。”
她回房换了身正式些的衣裳——藕荷色缎面袄裙,外罩狐裘披风,髻绾得一丝不苟,插了支金镶玉的步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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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的女子,面容依旧清丽,但眉眼间已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沉静与锐利。
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剑。
正厅里,果然坐满了人。
主位左手边坐着二爷林文昌和三爷林文盛,两人都是四十出头,穿着绸缎长袍,端着茶盏,一副主人姿态。旁边是几位族老,都是林家旁支的长辈。
右手边位,坐着赵公子。他今日穿得格外讲究,宝蓝色锦袍,腰系玉带,手中折扇轻摇,笑容满面。
见林墨染进来,众人都停下交谈,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有审视,有算计,有轻蔑,也有赵公子那种毫不掩饰的觊觎。
“墨染给二叔、三叔请安,给各位族老请安。”林墨染福身行礼,礼节周全,不卑不亢。
“侄女不必多礼。”林文昌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今日我们过来,是有要事相商。”
“二叔请讲。”林墨染在主位坐下,小荷奉上热茶。
“是这样。”林文昌看了赵公子一眼,“你父母去世已满三年,守孝期也过了。你一个姑娘家,独自撑起这么大的家业,实在辛苦。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看着心疼。”
“所以呢?”林墨染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该给你找个依靠。”林文昌说得冠冕堂皇,“赵公子一表人才,家世显赫,对你又一片真心。若能结下这门亲事,你后半生有了依靠,林家产业也有赵家照拂,两全其美。”
赵公子适时起身,朝林墨染拱手,笑容可掬:“林姑娘,赵某真心求娶。若能得姑娘为妻,必珍之重之,绝不辜负。”
厅中众人都看向林墨染,等着她表态。
几位族老也纷纷附和:
“墨染啊,赵公子确实是个良配。”
“女子终究要嫁人,有个好归宿才是正理。”
“林家产业交给赵家照看,我们也放心。”
林墨染慢慢放下茶盏。
茶盏与桌面相碰,出清脆的响声。
厅中一静。
“二叔,三叔,各位族老。”她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我的婚事,不劳各位操心。”
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林文昌脸色一沉:“墨染,你这是何意?我们是为你好!”
“为我好?”林墨染笑了,笑意不达眼底,“为我好,就是在我父母尸骨未寒时,想分我家的产业?为我好,就是三年间从不过问我的冷暖,如今却来操心我的婚事?为我好,就是要把我嫁给一个当街调戏我的人?”
她每说一句,林文昌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赵公子的笑容也僵住了。
“侄女,话不能这么说……”林文盛想打圆场。
“那该怎么说?”林墨染打断他,站起身来,“直说吧。今日诸位前来,无非是想借着我的婚事,插手林家产业。我在这里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