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林墨染摇头,“剑是用来斩断的。斩断麻烦,斩断枷锁,斩断一切不该存在的东西。”
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深潭。
“以前我总想着委曲求全,想着周全所有人。可到头来,委屈的是自己,周全的却是别人。”
“从今往后,不会了。”
她转身,朝书房走去。
脚步很稳,背影挺直。
像一柄缓缓出鞘的剑。
福伯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小姐真的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姑娘。
而是一个……能持剑而立,守护自己、守护林家的人了。
夜深人静。
林墨染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看着手中那枚玉牌。
乳白色的玉牌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正中那个繁复的符号,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转。
白天那一指,让她真切感受到了剑气的存在。
也让她明白,林风留下的这本册子,绝非凡物。
她翻开《清风剑术心得》,找到关于“剑气外放”的描述。
“剑气生于心,于指。”
“初时如丝,微弱难察。需以心意温养,以剑意淬炼。”
“待剑气成束,可离体三尺,斩金断铁。”
“切记:剑气伤敌,亦伤己。未至先天,不可妄用。”
未至先天?
林墨染心中一动。
她记得父亲留下的几本武学杂谈里提过,武道有境界之分——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
后天练力,先天练气。
她如今连后天都算不上,只是凭着天生剑骨,误打误撞练出了一丝剑气。
若是继续练下去,能否达到先天?
甚至……更高?
她不知道。
但她想试试。
就像林风说的——雾州太小,林家太窄,困不住你。
她不想被困住。
不想被困在这四方宅院里,不想被困在家族争斗中,不想被困在别人的算计里。
她想看看更大的天地。
像林风那样,来去如风,自由自在。
哪怕只是想想,心中那粒剑种,便又壮大了几分。
接下来的日子,林墨染练剑更加刻苦。
早晚各一个时辰,雷打不动。
第七式“星垂平野”,她练了十天,终于摸到门道。
这一式是范围攻击,剑势如星河垂落,笼罩四方。要求剑气绵长,心意广阔。
她站在青石空地上,闭目凝神。
想象自己站在旷野之中,头顶星河璀璨,脚下大地无垠。
然后出剑。
不是刺,不是劈,而是挥。
剑锋划过空气,带起轻微的嗡鸣。
一次,两次,三次……
渐渐地,她感觉到,指尖那股微弱的剑气不再局限于手指,而是顺着经脉蔓延,流遍全身。
很温暖,很舒服。
像泡在温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