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层,剑不再是你一个人的剑,而是天地的剑。你只是替天地挥出那一剑。”
叶泠然想起林风之前打碎石头的那一下。那不是用力在打,而是用理解在打。
他理解了那块石头的纹路、结构、薄弱点,然后用一个恰到好处的力,在正确的地方,让它碎掉。
那不是他的力量,那是天地万物本身的力量。他只是借用了那个力量。
林风抬起手,将柳枝举过头顶,剑尖指天。他的姿态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有些慵懒,像是一个人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但叶泠然看着他的时候,觉得他整个人变成了一把剑——不是因为他拿着剑,而是因为他站在那里,他的身体、他的呼吸、他的目光、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告诉这个世界:我就是剑。剑就是我。
“用剑的第五层,”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梢,“是‘无’。没有剑,没有身,没有心,没有意。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没有,也就什么都有。
因为到了这一层,你不需要剑了。你就是剑,你也不是剑。你不需要用剑去斩,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斩。
你站在那里,敌人就倒了。不是因为你的剑快,而是因为你的‘无’让他的‘有’失去了意义。他的一切——修为、法宝、功法、领域、神格——在你面前,像泡沫一样,一碰就破。不是因为你戳破了它,而是因为它本来就不结实,你只是证明了这一点。”
林风的柳枝落下来。那一下很慢很慢,慢到叶泠然能看到柳枝划过的每一条轨迹,慢到她能数清楚上面有几片叶子,慢到她能看清楚每一片叶子的脉络。
但那一下落下的瞬间,她感觉整个世界都被劈成了两半。不是物理上的劈开,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源头的劈开——就像天地初开时,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那一瞬间的劈开。
柳枝停在半空中,离地面不到一尺。叶泠然的头被一股无形的风吹得向后飘起,脸上的皮肤有一种针扎般的刺痛感。那不是风,那是剑意。
柳枝上没有剑气,没有灵力,没有任何可见的东西,但那股剑意实实在在地存在,像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林风收回柳枝,随手扔进了河里。柳枝漂在水面上,慢慢地向下游漂去,和普通的柳枝没有任何区别。他转过身,看着叶泠然,嘴角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
“你现在在那一层?”叶泠然问。
林风歪着头想了想:“我不知道。可能是第一层,也可能是第五层,也可能是第零层。
这种东西不是境界,没有标准,没有高低。你说你在第几层,你就在第几层。”
叶泠然无语地看着他。这个人说话永远是这样,说了一大堆,最后告诉你他说的这些可能都不对,也可能都对,让你自己去猜。
“那我应该从第几层开始练?”她换了一个问题。
林风伸出三根手指:“从第二层开始。第一层你已经过了,你会用剑,你知道剑是什么,你知道怎么握、怎么刺、怎么斩。但你没有到第二层,因为你还不会以身运剑。你的身体和剑之间还有一条线,那条线还没断。”
“怎么断?”
林风走回柳树下,从包袱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她。
叶泠然接住一看,是一条黑色的布条,大概一尺长,两寸宽,质地粗糙,像是从某件旧衣服上撕下来的。
“把你的眼睛蒙上。”林风说。
叶泠然看着手里的黑布条,又看了看林风,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让她做的事从来都有道理,只是她暂时还看不懂而已。
她把黑布条蒙在眼睛上,在脑后打了个结。世界一下子暗了,不是全黑,而是那种透过一层薄布看到的黑,隐约能感觉到光的存在,但什么都看不清。
“拔剑。”林风的声音从她前方传来。
叶泠然拔出木剑,双手握在身前。
“从现在起,你不能用眼睛看。不能用耳朵听。不能用皮肤感觉。不能用鼻子闻。不能用心想。什么都不能用。
你只能用你的身体去感知剑的存在。当你感觉到剑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就像你的手、你的脚、你的眼睛一样自然的时候,你就可以挥剑了。”
叶泠然站在那里,握着木剑,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不是听不到,而是林风让她不要用耳朵去听。
她不知道该怎么“不用耳朵听”,耳朵长在她头上,声音传过来,她自然就听到了。但她试着去做,试着把注意力从耳朵上移开,不去分辨那些声音是什么、从哪里来、意味着什么。
风从左边吹来,柳枝沙沙作响。河水从上游流下来,出潺潺的水声。远处巷子里有狗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