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擎天?他再强也是个奴才。他主子没发话,他敢乱跑?而且他叫王二牛,不叫白无忧。除非他改名字了。”
“你们说那个白衣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我活了八百年,从来没见过那种存在。真神境在他面前连蝼蚁都不如,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他比咱们能想到的任何境界都要高。也许就是传说中的仙。不是林擎天那种自称的仙,而是真正的、从仙界来的仙。”
“那白无忧呢?他是仙吗?”
“不是。他要是仙,就不会只打到第八层了。他应该是一个修士,一个很厉害的修士,厉害到咱们望尘莫及的那种。但他的师父,肯定是那个白衣仙人。只有那个级别的人,才能教出这样的弟子。”
叶泠然站在山门口,听着那些议论声,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修士,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们在说林风,在说白无忧,在说林擎天。她们不知道林风曾经在清平县的河边喝茶,不知道白无忧曾经在醉仙楼点了一桌子菜被当成骗吃骗喝的纨绔子弟,不知道林擎天跪在林风面前喊“主人”的时候,她就在现场。
她知道这些,但她不能说。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一个归元境的小修士,说认识那个让林擎天下跪的白衣仙人,说认识那个闯过秘境第八层的白无忧,谁会信?怕是要被当成疯子。
算命老头站在她旁边,两只手插在袖子里,缩着脖子,听着那些议论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看了一眼叶泠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这帮人,要是知道那个白无忧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悠了这么多天,还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叶泠然没有说话。她迈步走进了山门。落星涧的修炼场上,弟子们正在练剑。他们的动作比以前更整齐了,比以前更有力了。
以前的那种迷茫和恐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踏实的、像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打地基的坚定。
他们没有提白无忧,没有提林风,没有提林擎天。他们只是在练剑。一下,两下,一百下,一千下。叶泠然站在修炼场边上,看着那些挥汗如雨的同门,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久违的感觉——不是感动,不是心疼,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大家都在努力”的那种踏实。
陆散真人从主殿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修炼场上的弟子们。他的白发在风中飘动,左臂还是垂在身侧,没有好利索,但他的腰挺得很直,他的眼睛很亮。他看到了叶泠然,朝她点了点头。叶泠然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回来了?”陆散真人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像是“还活着就好”的温和。“嗯。”
“秘境的事我听说了。你去了?”
“去了。”
陆散真人沉默了片刻,没有问她闯到了第几层,没有问她得到了什么宝物,没有问她有没有受伤。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让叶泠然有些意外的话。“活着回来就好。”
叶泠然点了点头。她站在台阶上,看着修炼场上那些练剑的弟子们,看着远处的山峦和天空,看着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将整座落星涧染成了金色。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纳物袋。琉璃塔、铁钥匙、紫色的光团、白色的花、三件破损的法宝。这些东西,是她从秘境中带回来的。
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落星涧。她要把它们交给陆散真人,让他分配给需要的人。她不需要这些东西,因为她有无双仙剑,有林风教她的那些东西,有白无忧替她探过的路。这些东西,应该给更需要的人。
她转过身,看着陆散真人。“掌门,我有东西要给你。”
陆散真人看着她,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光。不是惊讶,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你长大了”的那种光。叶泠然从纳物袋里取出琉璃塔,托在掌心里。
七彩的光芒在阳光下流转,将整座修炼场染成了彩虹的颜色。练剑的弟子们停了下来,看着那道光,看着那座巴掌大的、通体透明的小塔,眼睛都直了。
陆散真人看着琉璃塔,沉默了很久。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不是怕,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老夫这辈子,值了”的那种激动。“这是……琉璃塔?上古至宝,琉璃塔?”
叶泠然点了点头。“第五层的宝物。我用不上,留给宗门。”
陆散真人伸出那双枯瘦的、布满老茧的手,接过了琉璃塔。塔身在他掌心中轻轻颤动着,像一个找到了归宿的孩子。
他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叶泠然。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他把琉璃塔收进袖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刻在石头上的铭文。
“落星涧有你,是落星涧的福气。”
叶泠然摇了摇头。“落星涧有你们,才是我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