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啥就说啥。”
何雨水低下头,半晌,闷声道:“我可能什么都不想说。”
“那就不说。”何雨柱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得煤油灯猛晃了一下,“你什么都不用说。看着就行。”
第二天一整天,何雨柱照常去食堂上工。
他比平时还沉得住气,切菜、烧火、颠勺,一样不落。师傅让他炒了个木须肉,他火候拿捏得刚好,鸡蛋嫩黄瓜脆肉丝香。师傅尝了一筷子,嗯了一声,没多夸,但眼神里的满意藏不住。
下了班,他去夜校请了两天假。夜校老师问他什么事,他说“家里有急事”,老师也就没多问。
傍晚回到院里,迎面碰上了许大茂。
许大茂蹲在自家门口啃窝头,看见何雨柱进来,嘴一咧:“哟,傻柱,听说你爹在保定跟白寡妇过得挺好?你啥时候去认个后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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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从他身边走过去,正眼都没给。
许大茂又嚷了一句:“你要是去了,别忘了带点保定的酱菜回来,我尝尝——”
何雨柱已经进了自家屋,关上了门。
许大茂的话头断在半截,嚼了两口窝头,觉得没趣,不吭声了。
晚上,何雨柱把该带的东西清点了一遍。粮本、户口本、单位开的介绍信——这是他跟食堂管事软磨硬泡要来的,写的是“兹有我单位何雨柱同志因家庭事务前往保定,请沿途各单位予以便利”。这年头出门,有张介绍信比什么都管用。
把这些东西收进空间里最安全的地方,现金和全国粮票藏在贴身内衣的口袋里,只在外面的布包里放了几块钱零钱和本地粮票——出门在外,防小偷是第一要务。
何雨水也收拾好了。她把两件换洗衣服塞进书包,又把课本背上——说是在火车上还能看看书。何雨柱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他知道妹妹不是真的想在火车上看书,她是觉得背着书包心里踏实。
夜深了,院里彻底静下来。何雨柱躺在床上,没有睡。他把意识沉进空间,检查了一遍里面的存货。粮食一堆,蔬菜一堆,银元一小箱,金条几根,现金一叠——这是他穿越以来攒下的全部家底。这一趟去保定,不知道要待几天,有空间兜底,他心里有数。
他又想到何大清。
按照原主的记忆,何大清不算一个坏人——在跑路之前。手艺还行,也教过自己几道菜,偶尔喝多了会吹牛,说何家祖上是给宫里当过御厨的。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从何大清跟白寡妇走的那天起,他就不是何雨柱记忆里那个爹了。
现在他只是一个犯了罪的人。
而他何雨柱要做的事,就是让他付出代价。
不是报复。是公正。
第二天天还没亮,何雨柱就醒了。他把何雨水叫起来,两个人用冷水抹了把脸,一人吃了一个昨天剩下的窝头。然后趁院里人还没起床,悄悄出了门。
巷子里黑漆漆的,青石板路上蒙着一层薄霜。何雨水缩着脖子跟在哥哥身后,书包背在背上,鼓鼓囊囊的。何雨柱拎着一个小布包,步子很稳,踩在霜地上出细碎的咔嚓声。
走到南锣鼓巷口,烧饼铺的老板正在生炉子,煤烟子呛得人睁不开眼。老板看见何雨柱,愣了一下:“柱子,这大清早的,上哪儿去?”
“出趟门。”何雨柱脚步没停。
“去哪儿啊?”
“保定。”
烧饼铺老板还想再问,何雨柱已经带着妹妹走远了。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灰蒙蒙的晨雾里,越走越小,最后拐出巷口,不见了。
天边刚泛起一线灰白。四九的早晨冷得刺骨,风从前门楼子的方向刮过来,带着永定河的水腥气。何雨水跟着哥哥走在马路上,两旁的电线杆上还挂着露水珠子,麻雀在电线上站成一排,缩着脖子不叫。
“哥,”她忽然拉了拉何雨柱的袖子,“你怕不怕?”
“怕什么?”何雨柱反问。
“怕……怕找不到爹。或者找到了他不认。”
何雨柱低头看了妹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很冷,也很笃定。
“他不认也得认。法律面前,不是他不认就不算数的。”
何雨水没有再问。她攥着哥哥的袖子,跟着他往火车站的方向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城东的方向斜斜地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印在青灰色的城墙上,一个高,一个矮,并排走着,没有落下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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