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
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在他失去过去的羁绊的现在,他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认知的谬论。
“我真是个不合格的朋友……”
伴随着逐渐变小的抽泣声,瓦雷里还是坚强地站了起来。现实没有他懊恼的余地,他只能去接受,接受他和纪德的结局。
“现在看起来,我们关系发展成决裂也是情有可原的……”
瓦雷里步伐有些不稳地走动着观察书房四周的情况,一些他说得出名字的书,说不出名字的书都在他的眼中停留了片刻。
书籍的涉及范围意外的广。枪械知识,天文学知识,古典文学,宗教……各类的书籍位置摆放得很整齐。
可以看出来主人有在用心打理。
明明客厅那么单调,结果书房却那么用心打理……看来安德烈在巴黎的大半时间都是在书海里度过的。
但很快,瓦雷里内心迟疑地猜想:他该不会在巴黎根本没什么朋友吧?
毕竟现在的一切线索都指向了‘安德烈·纪德在巴黎很少和人打交道‘这一点。
瓦雷里对此不由得轻叹一口气。
今天看到的事物打破了他以往的认知。
他内心开始庆幸起自己决定今天过来这件事。不然他可能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反应过来他们友谊破裂的原因……
环顾四周之余,瓦雷里的目光突然停留到了书桌上的大片纯白。
是平铺着的纸张。
祂们零散地摆放在书桌上,白纸上的字迹远看甚是让人容易忽略其存在。
瓦雷里小心地跨越地上小山状的书堆,走到书桌面前打量。
是信。
是来自不知名的某个人给另外一个人的信。
而在成堆信件的下面,是一张有些老旧的世界地图。地图的主人特意用铅笔小心地圈起了一些地方,但在法国圈起的地点旁边却有着一个十分明显的问号。
瓦雷里感到好奇,这好奇心驱使着他查看书信,去收集线索来解答自己的疑惑。
文字所能描绘的风景在他的脑海中化为生动绚烂的画面。
撒哈拉沙漠,亚马逊森林,北极冰川……
书信里描述的地点被他一一与地图上圈起的地点对应起来。
他甚至可以透过书信的文字看到那位孤独的冒险者停留于简陋的小屋里在蜡烛的照亮下,无言地遥看着远处白雪皑皑的高山,之后下笔写着给予远方友人的书信。
瓦雷里天生就对文字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
而此时他仿佛正落座在冒险者的身边,一同感受着来自零下的寒冷。呼出的热气化为水雾,阻碍了他看向冒险者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