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佟舒一眼,又看了苏白一眼。
“三天后我来拿东西。”
门开了,又关上了。
脚步声沿着院子往外走,稳定的消失在胡同口。
佟舒从无尘室门口走过来,在苏白对面坐下。
“那个胶卷,我刚才看了一眼,基底水解的很厉害,怎么分离?”
苏白把破绽之眼的分析跟她大致讲了一遍。
说到需要动物胰脏提取活性酶的时候,佟舒愣了一下。
“这时候上哪儿去找新鲜的动物胰脏?”
苏白想了想。
“轧钢厂后厨。”
他拿起棉帽子扣在头上。
轧钢厂食堂每周杀一头猪,今天正好是杀猪日,新鲜猪胰脏最大的可能就在后厨。
问题是后厨归食堂管,食堂归总务科管,要从里面拿东西,得找对人说对话。
苏白出门之前,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轧钢厂后厨的常驻大厨,好像姓何,人称傻柱。
就是之前往供水管里倒泔水、又跑到暗房捣乱、被老李抓去拘留了一段时间的那位。
最近听说放出来了,又回厨房上班了。
以傻柱那个脾性,新鲜猪胰脏在他手底下能撑过半天不被顺走,那才是真正的奇迹。
苏白推开院门出去的时候,正好跟一个人撞了个对脸。
易中海。
老头穿着棉袄,脸色灰败,一只手拄着拐棍,另一只手攥着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写收件人地址,只贴了一张邮票。
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
易中海的脚步僵了一瞬,然后迅把信封塞进了袖筒里。
苏白没说话,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走出胡同口的时候,他回头瞥了一眼。
易中海拄着拐慢慢往邮筒方向挪过去的背影,在傍晚昏暗的路灯下显得又矮又旧。
苏白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轧钢厂后厨,此刻正忙着处理今天杀的那头猪。
何雨柱,也就是傻柱,穿着沾满油渍的围裙,一边哼着不着调的小曲,一边把案板上一整块新鲜的猪胰脏利索的切下来。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然后把那块粉白色的胰脏塞进了自己的铝饭盒里,咔嗒一声扣上了盖子。
破绽之眼的数据流在苏白眼前铺展。
胶卷底层的银盐结晶已经和感光乳剂层完全咬合,化学键断裂不可逆,常规的弱酸浸泡只会让脆化的片基直接化成渣。
苏白把镊子放回绒布垫上,关掉了破绽之眼。
赵刚一直在旁边看着,没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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