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念到这里停了下来。
整个四合院的空气凝固了。
聋老太太的拐杖从砖台上滑了下来,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她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嘶嘶的气音,脸上的血色正在肉眼可见的褪干净。
围观的邻居们你看我我看你,全傻了。
阎埠贵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半天没合拢。
二大妈手里的搪瓷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她自己都没注意。
苏白把草表收回来,又拿起砖台上那张聋老太太拍下的烈属证明。
他把两张纸并排举在面前,面朝围观的人群。
“这张烈属证明上的公章,存在两次叠印的痕迹,两层油墨的老化年份不一样,字迹是后填的,整张证件是伪造的。”
苏白的语气和平常说话没什么区别。
“造假的手法比较粗糙,应该出自天桥那一带的野路子手艺人,行价大概五块钱一张。”
傻柱瞪大了眼睛,看着聋老太太的目光变了。
那种目光不是愤怒,是发现自己被骗了很多年之后的那种空白。
苏白把视线从人群收回来,看着瘫在门口的聋老太太。
“一九五一年的摸底登记就已经标注存疑了,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后续没有继续追查,这张假证就一直用到了今天。”
苏白把两张纸叠在一起,拿在手上。
“至于是谁出钱找人伪造的这张证明,草表上没写,但整个院子里有能力、有动机帮你办这件事的人,好像也就那么一个。”
他没有说出易中海的名字,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懂了。
聋老太太身体颤抖,两只手在地上乱摸,想去够那根掉在一边的拐杖。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她的声音尖的走了调,但中气已经散了。
苏白没再看她,转头对身后的佟舒点了一下头。
佟舒转身进屋,拿起电话摇了两下,接通了街道办。
“我是国防科工委驻点联络员佟舒,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发现一起伪造烈属证件、长期骗取国家五保户物资的案件,请通知王主任和派出所派人过来。”
电话那头很安静,大概愣了两秒,然后传来急促的应答声。
佟舒挂了电话,走回门口。
外面的场面已经失控了。
贾张氏拄着棍子往后退了三步,脸色惨白,扭头就往自家屋里缩。
阎埠贵已经消失在了前院的方向,动作快的跟他六十岁的年纪完全不匹配。
三大妈蹲在水龙头旁边,双手捂着嘴,眼珠子瞪的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