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穿军装的警卫员出现在院门口,一左一右站定,手里的冲锋枪斜挎在胸前。
院子里正在倒泔水的秦淮茹吓得盆都掉了,泔水泼了一地。
阎埠贵刚推开门探出半个脑袋,看到军装立刻把门缝关到只剩一条线,一只眼睛从缝里往外瞄。
贾张氏的窗帘动了一下,又迅速拉死了。
一辆军用吉普停在大门外面,周克和赵刚并肩走进了院子。
周克走路带风,大衣下摆甩的呼呼响,目光扫了一圈直接锁定了屋檐下面的苏白。
他快步走过来,在苏白面前站定。
周克这个人平时说话就不爱绕弯子,这回更是连开场白都省了。
“苏工,轧钢厂电镀车间一号槽出了大事,军区急件全报废了,前线后天就要,厂里那帮人三个小时连原因都没查出来。”
他的语速很快,呼吸都带着凉气的白雾。
“求您出手救场。”
易中海手里的茶缸子咣当砸在了水泥地上,茶叶渣子溅了一裤腿。
他张着嘴,瞪着周克的背影。
苏工。
兵器工业部的主任管这个废品站里的苏白叫苏工。
苏白从太师椅上坐直了身子,看了周克一眼,又看了一眼赵刚。
赵刚微微点了下头。
苏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进屋里从口袋里掏出了昨晚写好的那张公式纸。
他出来的时候把纸折好揣进了棉袄口袋。
佟舒已经站起来了,她看着苏白的眼神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不是担心,是一种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笃定。
苏白经过易中海身边的时候,余光都没给他一个。
他上了吉普的后座,赵刚坐在副驾驶,周克上了另一辆车。
两辆车前后脚开出胡同口,扬起一阵碎雪。
易中海站在水槽边上,弯腰去捡茶缸子,手抖的厉害,捡了两回才捡起来。
他的脑子里开始飞速转动。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
李副厂长昨天还跟他保证评审铁板钉钉,怎么一夜之间就炸了?
他突然想起苏白刚才那句话,电镀车间的胚件全作废了。
苏白是怎么知道的?
厂里出事是今天早上的事,苏白一早上都在院子里晒太阳,他怎么可能知道?
除非。
易中海握着茶缸子的手收紧了。
除非苏白昨天去车间的时候就看出了问题,他什么都没做,就等着今天出事。
那昨天当着李副厂长的面说的那句话。
易中海的后脊梁骨开始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