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了,你还是不敢面对我吗。”她看着对方低着头不看自己,语气终于有了变化,带着一丝自嘲。
“不是。”他终于慌乱,抬头看向对方:“我想过要改变,从去年我们的生日开始,我就一直想应该去改变,但是到了现在,我还是没有想好。”
“二十年的相处,我们的相处模式,我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改变,才能弥补我这些年对你的亏欠。”
“所以,我还要等?”她问。
湖面的风徐徐而来,似乎多了几分寒意,让她的肩膀收了收,也轻轻低下了头,像是冷的,又像是一个失望的小女孩等不到归宿。
“不是,我不想让你再等。”他声音着急:“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我觉得我应该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而不是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划船的速度慢了下来。
“外婆说得没错,你总是跟在我身后,我有时候走去哪里我自己都不清楚,但你还是愿意一直跟在我身后。”
“我不想让你再那么辛苦……”
“说那么多,我还是要等,等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等你给我一个确定的未来。”她依旧低着头不去看他。
“不,这次我不是想让你等,我是想……我想……”他说到这里说不下去。
他第一次发现和对面这位朝夕相处接近二十年的人开口说心里的话是如此艰难。
他看着她头越来越低。
“你不要说了,你想什么我都愿意等。”她低着头,她笑了起来,笑得轻轻的,那双清冷美丽的眼睛却蒙上了一层水雾,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那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不是吗?大不了,等你一辈子,反正是在你身边,辛苦也是甜。”
“……”
他听着女子那平静的语气,心却如刀绞,他知道他要说些什么,但千言万语在喉中,他又觉得此时说多少都是无用。
但总要说什么。
夜幕下,沉默中,月色似乎越发苍白,水天此时似乎都沉寂了下来,又或许是此时心跳声太过沉快。
他终于开口。
“月欣,我爱你。”
这一句很轻,轻得似乎只能靠晚风带到面前,这一句也很重,重得失去了那千言万语的分寸。
还是沉默,不过水天不再沉寂,水依旧缓缓流淌,风依旧徐徐拂面。
“我们认识二十年。”她开口,问了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我好像还没问过你,在你心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面对这个问题,他沉默了下来。
“很难回答?”她又问。
“不。”他摇摇头:“只是觉得不应该只用几句话来回答。”
“我觉得我以后能用很多时间来回答这个问题。”
“要多久?”她问。
“一辈子。”他答。
她没有再追问这个问题,或许是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放下了船桨,让小船在湖心轻轻荡漾。
水中月,天上月,随着小船的停下像是定格了一般,安静而又朦胧。
他坐到船的中心,在那盏提灯的左侧,她也坐到了船的中心,在那盏提灯的右侧。
两人并着肩膀,一起看着远方的月,那轮月皎洁清冷。
“你知道这句话我等了多久吗?”她问。
“不知道,二十年?”他问,又觉得这个问题很傻,他们二十岁,三岁前哪来的记忆,怎么会有二十年。
“十六年。”她没有让他继续猜。
“我和你一起看的第一部电影,陪着叔叔阿姨一起,电影什么名字什么情节我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