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脸
“少爷,已经确认,尤先生私下接触过的那个人,还有那天夜里在李记酱坊附近的那群人,根据我们的人回报,都是地下党。”老三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们的行动非常谨慎。”
“要处理掉吗?”老三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如果他真的是共産党的人,留在您身边始终是个隐患。一旦被发现,很可能会牵连到您。”
章显德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一丝不悦:“我让你查清楚他的底细,不是让你来问我这种问题。”
老三立刻噤声,低下头不再言语。他跟随章显德多年,自然明白这位少爷看似沉稳内敛,实则心思深沉,一旦做了决定,旁人很难更改。
只是这一次,牵扯到的是一个身份如此敏感的人,让他不得不谨慎提醒。
这两日,章显德明显感觉到尤佳乐对他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曾经那个在他面前没心没肺丶嬉皮笑脸的年轻人,似乎一夜之间变得沉静了不少。虽然工作上依旧尽心尽力,但两人之间的互动却少了很多以往的轻松和随意。
尤佳乐的眼神仿佛有什麽心事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承认,最初同意让尤佳乐做“乐记”是带着好奇和试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被尤佳乐的古灵精怪丶贪生怕死又没心没肺那样矛盾的集合体所吸引。说什麽要查清楚他的底细,其实就是想要多点时间看清自己的心。
就算他是共産党又如何?章显德对自己说。这个乱世,谁不是为了各自的理想和信念而奔走?他看重的是尤佳乐这个人。至于他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麽,现在看来,似乎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不想失去这个人,更不想亲手将他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然而,就在章显德下定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尤佳乐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天,尤佳乐收拾好了自己简单的行李,看着这间住了不算短时间的客房,心中有些复杂。自从住进云隐堂以来,章母对他颇为照顾,嘘寒问暖,时常让厨房给他做些他喜欢的饭菜。
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朝着章母的主院走去。
章母正坐在客厅里修剪花枝,看到尤佳乐过来,笑得一脸慈祥,“小尤啊,今天怎麽这麽早就有空来看我哦。”她放下剪刀,招手示意尤佳乐过去。
尤佳乐快步走上前,将手中的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章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老夫人,我今天就要搬出去了。这段时间,真是谢谢您对我的照顾,这……这是我一点小心意。”
章母有些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串圆润发亮的珍珠项链。她擡起头,有些不解地看向尤佳乐:“你这孩子,怎麽突然要搬走啊?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啊?他要是欺负你你可得跟我说,我帮你做主。”
尤佳乐连忙摆手,笑着解释道:“不是的老夫人,您别误会。老板对我很好。只是‘乐记外送’最近业务越来越忙,我在外面住着,处理事情也方便一些。而且……总住在老板家里,也不合适。”他半真半假地说着,既不想让章母担心,也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章母听了,虽然有些惋惜,但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也是,年轻人有自己的事业是好事。只是以後啊,可别忘了我这个老太太。有空了,一定要常回来看看我,陪我说说话。”
尤佳乐连忙应道:“您放心吧老夫人,等我这段时间忙过去了,一定常来看您,给您带您喜欢的小点心。”他看着章母慈祥的面容,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即使他和章显德之间存在着复杂的利益关系,但章母给予他的这份温暖让他在这冰冷的乱世中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温情。
“好,那你可得说话算话。”章母笑着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尤佳乐又陪着章母说了会儿话,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老夫人,时间不早了,我得先走了。您也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章母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地叮嘱了几句,直到尤佳乐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才叹了口气。
尤佳乐又主动走到了章显德的书房门口。
“进来。”章显德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心里却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尤佳乐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脸上带着一丝客气而疏离的笑容。
“老板,这是下个月‘乐记外送’的初步运营计划,你看下。”尤佳乐将文件放在章显德的桌上,语气公事公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