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刺骨寂寞难耐的夜,百花争妍斗智斗勇的女人堆,一秒不敢松懈的漩涡,迈对一步,有多艰辛,错一步,永无翻身。
我无数次恨不得撕下伪装的面具,露出獠牙,把祖宗从她们的床上拉回,终究咬牙忍住,忍到了现在。
我绝不能丢掉来之不易的地位,丢掉血与泪一笔笔刻下的胜利。
哪怕祖宗命令我刺死张居藩,我也毫不犹豫,将子弹射进他心脏。
当晚九点我抵达松原市,只带了一名司机,直奔林柏祥的地下赌场。
我记忆不赖,找寻路线很顺利,门口的小厮正是几天前迎接张居藩和我的那个马仔,因此我几乎没废话,他当即引领我进入走廊拐角,一间我从未踏入过的赌坊。
内部结构类似夜总会包房,装潢非常奢华,不是专门打牌的,更像招待贵宾,声色犬马。
这里的荷官那么漂亮,总会碰上几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赌徒,有钱有势的扒了裤子来一发,开门做生意嘛,谁和钱有仇,腾出一间空屋子,做点外快买卖,也是理所应当。
卡城四大赌场之一,名字最长的那家,地上两层楼,地下两层楼,楼上玩牌掷骰子,楼下达官显贵酒林肉池,鸳鸯戏水,男女那点事儿,玩出花儿来了。
小厮走到搂着荷官打情骂俏的王庆龙跟前,小声说张老板的马子来了。
王庆龙一愣,“鲁小姐?”
他扭头瞧,认出是我,脸色瞬息万变,提了提褪到裆下的裤子,一时不明所以,我瞥了一眼包房内的荷官和马仔,他猜不中我来意,默了半分钟,挥手示意所有人出去。
等到包房内只剩我们两人,我开门见山,“王堂主,那晚我有事,离开得匆忙,张老板与您半途而废的交易,我来续谈。”
他万万没料到是这样,将信将疑挑了挑眉,“怎么张老板不亲自来,委托一个女人出马,不像他作风。”
我从容不迫,“因为我和他,谈的是截然相反两种结果。他自然不会来,也不清楚今晚我与王堂主的会面。”
王庆龙恍然大悟,他舌尖颜色极深,舔了舔发黑的门牙,直勾勾看着我。
我溜达了半圈,四下观赏堆砌的彩色砖石,“我不懂道上纷争,不过王堂主被张居藩回驳,连祥叔的面子他都不给,是我领会错,还是属实?”
提及那晚栽面的事,王庆龙表情很难堪,他点了根烟,眉目一片阴霾。
天枰的倾斜,是两方实力的悬殊,一方高,另一方低,压到最低时,渴望反弹的冲动,便极度膨胀。
那么毁掉某个念头的概率,也最大。
我亮明底牌,“不瞒王堂主,我是替沈良州而来。”
他手一颤。
低着眼眸,等我下文。
“九姐上了张居藩这艘船,除非被轰赶,否则她不会主动跳下。传言不虚,张居藩的确要吞并屯江,夺油田只是初步,莫说九姐,连祥叔都是他眼中钉。沈良州到松原试探了九姐的底细,她目前是张居藩在屯江最锐利的羽翼。有九姐开路,屯江的黑道易主,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