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藩说到这份儿上,是真的疼鲁曼,她很高兴,“我知道。”
杯子原封不动放回桌角,鲁曼瞧了一眼,“我一时片刻走不了,陶小姐有需要,招呼我不迟。”
她说完走出房间,我趁机紧随其后,飞快向门口冲去,走廊的灯束忽明忽暗,几秒的功夫,亮得夺目。
我衣摆上浮荡着一抹黑压压的纤细长影,是男人的。
我心口一沉,抬头张望,煞气十足的阿炳和两名陌生的马仔持枪,从正前方与两侧包抄围堵,驻足于三米之外,深不见底的枪口对准了我。
我脚下重达千斤,倏而僵滞,寸步难移。
张居藩也随我一同看这一幕。
显然不是他命令,他隐约有错愕,一言不发。
阿炳唇边勾着嗜血的歹意,“陶小姐,您怕是还不了解,道上的规矩。”
我问他什么规矩。
他大拇指扣动扳机,吧嗒脆响,我惊得一颤。
玩真的。
他腔调阴阳怪气,“冤有头,债有主,血要血偿。三块油田,整个松原市,半个屯江省,如此大的一笔帐,您说咱怎么算。”
邪火憋久了,他一气儿崩出,不打嘣,我哑口无言。
的确,是该和我算。
祖宗纵然手眼通天,没有我从头至尾的疏通,运作,瞒天过海,他定乾坤的这步棋,下得不会如此精彩绝妙。
“阿炳,各司其主的道理,不用我解释。你卖命为糊口,为肝胆忠义,我为感情,为讨好我男人,你拿枪指着我没错,我做这件事也没错。”
两名马仔立于原地,他缓慢逼近,相隔的空隙从三米缩短为一米,半米,枪口严丝合缝抵在我眉间,他食指按住开关,只需半厘的挤压,我便魂断当场。
他力气极大,附着枪口之下的娇嫩皮肤,铬出血斑鲜红。
“您不识抬举,我也只好无礼了。藩哥不下令杀,我留您半口气,委屈您跟我走一趟地牢。那儿有意思,咱好好清算。”
阿炳腕力一顶,我身子摇摇欲坠后倒,下一秒他钳制我,反转推向门口,我们位置大变,南北互换,他扬下巴示意我前行。
我由背对张居藩,改为面向他,我们隔着阿炳,对视了片刻,他蹙眉,“放她走。”
“藩哥!”阿炳握枪更紧,侧头大喊,“这一回没攻下,沈良州领着白道锐气大增,最起码半年之内,咱啃不下这块饼。要不是她,您此时此刻已经吞掉了林柏祥的油田。失去油田,他拿什么坐稳屯江的头把交椅。东三省的地盘不都是您的吗?”
“我让你放人。”他寒冽的目光定在阿炳后背,不容反抗的凌厉,“办大事有得是路子,把她平安送回去。”
阿炳无奈,张居藩两次要求别动我,便是死不能改的坚决,阿炳还不敢忤逆他的命令,不情不愿收了枪,恶狠狠瞪着我,实则对屋内的男人说,“藩哥,您隐藏的那重身份,逐渐浮出水面,局面由不得您手软了。白道压得猛,您更要先发制人。倘若下一回,这个娘们儿再坏您的事,我就算豁出命,也会为您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