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儿的本性,无色不欢。
我视若无睹,面不改色朝前走,那拨人簇拥着张居藩,朝我所在的地方逼近,浓烈的烟酒味,掺杂着独属于他的气息,灼烈,醇厚,摄魄,我强迫自己稳定心神,和他擦肩而过的一刻,半步未停留,连喷出的呼吸也无比陌生,如同从不相识,更无关过往的风与月,真与假,性与欲,阴谋和情仇。
相交平行的霎那,是他最猛烈贯穿我的一秒,我捏紧拳头,目不斜视,张居藩低沉清朗的嗓音掠过我耳畔,飘向霓虹璀璨的身后。
“互惠互利,合作愉快。”
“张老板仗义,有您这话,我也放心给您透点…等下!”
王主任大叫一声,那拨人马都停了下来。
他笑眯眯哎呀,“陶小姐?真是无巧不成书,您也在。”
我停下脚步,侧身面无表情盯着他。
他观望我身后,见我独身一人,稍显疑惑问,“沈检察长不在吗?”
我反问他有事吗?
他搓了搓手,“内人找陶小姐有点事,不过我没带着她,若您方便,这一日半日的,请您赏脸。”
夫人出马,无非帮助先生铺路,摆平一些棘手的难题,我如今得宠,祖宗也半公开的给了我一定的地位,他们跑来奉承巴结,通过我手,达成目的,是官场的潜规则罢了。
我讳莫如深梭巡他的脸,以及置身事外瞧好戏的王八蛋,“王主任,您倒是滴水不漏,左右逢源。”
我冷冷勾唇,“幸好良州不在,沈书记也不在,否则王主任头顶的乌纱帽不抖吗?”
我半点颜面不给,他脸上尴尬的笑意,窘迫到泛起杂乱青白的褶皱,“陶小姐,您误解了,官场应酬嘛,我和张老板…”
我干脆打断他,“我不认识什么张老板,我只知王主任身居检察厅要职,应该坐得端行得正,才是长久之计。不要泄露不该说的机密,助纣为虐,给良州和同僚惹麻烦。”
我提点得很直白,检察官与黑老大私会,还能有好事不成?检察系统上上下下尤其庞大,张居藩的眼中钉唯有祖宗,我充满警告意味斜瞟罪魁祸首,他侧身对着我,半张棱角分明的脸孔垂在逆光的暗影内,模糊难辨,喜怒不定。
王主任不好再久留挨我的批斗,他与张居藩告辞,马不停蹄进入电梯,门合拢的同时,包房内又走出一队人马,四五人,都很眼生,唯最前面的中年男子,是松原的一个老板,我跟着张居藩与他会面过,他极少踏入黑水城,对这边的格局知之甚少,因此张居藩那回没避讳我的身份,不过男人姓甚名谁,高就何处,我是记不得了,倒是他对我印象深刻,张口便陶小姐,颇为暧昧的语气,我确定他了解我和张居藩的纠葛。
我无动于衷打断他,“你认错了。”
男人只想套近乎,没领悟我在撇清,他忙不迭说怎会认错,陶小姐风姿绰约,我过目不忘,张老板带出场面的女人,没有一个半个,可见您是多么得张老板的喜欢和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