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扣了人,怎会不是大事,市检察院的逮捕令,不是对谁都下的,没点背景,何须祖宗摆平,我皮笑肉不笑,“庞太太,人命沾了官家吧?”
她显现一抹遭戳穿的窘迫,“是…反贪局的一名副处长。”
王夫人打牌的手僵在半空,她讶异挑眉,我格外镇定,“您说笑了,反贪局的官,在仕途分量可不轻,三司都不敢得罪,我如何替您出面。”
“陶小姐!”她干脆推倒一列牌,抛掉身份蹲在我面前,窗下喝茶的几道人影,见状起身示意自己夫人跟上,他们与张居藩点头告辞,不消片刻,这件包厢仅剩我们三人。
“还请您费口舌说情,什么代价都好商量。我娘家小叔子,还没有成家,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我今天也舍了脸,我和我丈夫外面养的小三,都生了女儿,家里真是指望着他,担惊受怕他有去无回。赔得倾家荡产,我们也甘心。”
她手塞进我掌中,比划了几个数字,“一样孝敬沈书记,另一样是给您和沈检察长的小礼物。”
饶是见过大世面的我,也被这份厚礼惊呆了。
东北这块地盘,谈不上顶级富庶,原来肥油都流进了小部分人口袋,寻常百姓混得好的,尝点荤腥算不简单了。
可惜她找错了人,我做不得主,我受宠不假,宠得不瓷实,说俗套些,我握得不够死,目前不敢贪。
庞太太察觉我一言不发,她心虚,急忙摘自己的首饰,给我做见面礼,我制止她,“我不缺。我的确想帮您,是我力不足。”
“陶小姐,沈这个姓氏,在东三省意味什么,谁会不明白?您半只脚踩进了这道门,只要您有心,没您办不到的。”
我搀扶她站起,“庞太太,话说到这份儿上,我给您指一条明路,您带着一件筹码,请求沈太太帮忙,她哥哥在jun区大权在握,颇有威望,未必压不住市检察院这一道逮捕令。”
“沈太太?”她眉头拧成一股麻绳,“您…”
我让她放心,我不是气话,实事求是,她的路子比我广。
庞太太病急乱投医,早已分辨不明谁是虚情假意,哪一张面孔是相助,还是利用,她问我什么筹码。
我向她勾手指,我贴着她耳朵说了一通,她表情瞬息万变,难看得不行,“陶小姐,我是万万无意对您…”
我虚虚实实封住她唇,“一码归一码,先捞人要紧,我出个主意,成了,您记我半份情,不成,算我有愧,往后您找我,我能帮的,竭尽所能,您也不亏,不是吗。”
庞太太权衡了好半晌,她攥拳下了决心,“那我就这样做,陶小姐,您多担待。”
我说不碍事。
她鞠了几个躬,拎包闯出那扇门。
张居藩摩挲着套在骨节的碧玉扳指,那花纹不知是不是又送到玉器店精雕细琢过,十分的圆润好看,上等的材质,上等的镌刻,上等的保养,想不夺目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