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安周末回了黑水城,据说与京城那帮人洽谈无比和谐,组织上对他大有誓死拥戴的架势,拢络一票京城的高官,选举大会分量自是不言而喻,登顶至尊席位,指日可待。
这里面的门道,说不清道不明,总之,给老百姓看,是既定的流程,内幕十拿九稳,基本舆论是翻不了天的。
沈国安胜券在握,开始得意忘形了,樱花阁设宴,他连高官本该藏着掖着的情妇都搬到了台面,要双双出席。阮颖托阿荣的马仔射了一封信到别墅,我凑巧在阳台浇花,一支鹅毛包裹的冷箭“嗖”地戳进了墙壁,烙下好大一颗洞。
我怔了零点零一秒,迅速做出反应,拔掉背在身后,下一刻保镖听见动静破门而入,他们看到只有我独自立在窗外,“陶小姐,方才是?”
我漫不经心松动泥土,“保姆擦玻璃擦得忒亮了,一只白鸽没看清,撞脑袋了。”
这答案看似无厘头,却能化险为夷,毕竟白天庄园发生的所有,都会钻张居藩的耳朵,越是胡说八道,越是无迹可寻。
保镖匪夷所思,他东瞅细看诧异问鸽子呢?
我猛地扔了铁铲,“放屁!鸽子是没翅膀吗,它撞玻璃了不跑还等着我抓它烤着吃?”
保镖被我唬得一哆嗦,弯腰退出房间。
我伏在宽大的落地玻璃,观察四周确定没有埋伏的眼线,飞快打开信笺。
涉及人物名字,阮颖用了代号,那是我教她的,我看得懂,祖宗在沈阳谈一笔跨省的交易,合作方是辽城黑老大老仇,老仇、张居藩水火不容,祖宗目前失了官职,黑道势力突飞猛进,短短半月,扩大不止一倍,大有赶超张居藩在黑水城的马仔数。
某些领域,在精不在多,黑社会不同,人力占据优势,交锋的底气足,祖宗全神贯注撕黑道资源,趋势便是把张居藩逼上梁山。
祖宗和关彦庭并非同盟,但不谋而合,先斩张居藩,再挑对方根基,官在明,牵一发而动全身,需要摸清的太多了,轻举妄动反而是适得其反。
我浏览末端一行字,五指仓促收紧。
难怪我设计沈太太闯阅兵场,沈国安雷霆大怒到那份儿上,她仍安然无恙,还被扶持到如此隆重交际被正名,敢情这位愚蠢的沈夫人,比枉死的小二有福气,她也怀孕了。
怀上的契机妙,当初小二怀孕,沈国安没把握保住,他品一级的乌纱帽戴得不稳,确切说,压根没戴,他现在仍在京城考察的范畴内,想力挽狂澜并不简单,业绩之余,声誉口碑格外贵重,私生子风波闹大,他板上钉钉失之交臂的。
如今他只待年底扶正,荣升九位大人物之一,哪怕位居末尾,想盖住私生子的丑闻,在华国官官相护国家颜面至上的政治生态链,易如反掌。
老来子,不稀罕是假的。
祖宗与他父子情薄,他怎会不渴望小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