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了沙袋的偏门,阿炳亲自拽着一个女人从废弃的臭水沟拖入厂房,他动作蛮横粗鲁,丝毫不顾及女人赤裸摩擦砖石的皮肉,冯灵桥啼哭着,她拼死护住胸前磨碎的衣襟,她大喊爸爸!我没有做!居藩误会了我,我只是路过!
屋檐栖息的乌鸦,展翅惊飞,簌簌坠落的羽毛粘住了她的唇,她无意识吞咽,梗在喉咙,憋得脸涨红。
冯秉尧大惊失色,他指着自己褴褛如女囚的女儿,“张居藩,你什么意思?”
阿炳反手一拳,磕在冯灵桥的鼻尖,这一下凶残暴戾,果断稳准,冯灵桥的鼻子整个塌陷,血肉模糊。
她的哭声发闷,淅淅沥沥的,像经历着多么难捱的折磨,她透过粘稠的血污,不可置信睹视着张居藩,“我没有。你了解我的。”
张居藩转动扳指的手一顿,他面无表情,如同针对全然陌生的女人,“陶梦是你绑的吗。”
冯灵桥啼哭着摇头,但她没有吐一个字。
我的名字恰似深水炸弹,把冯秉尧刺得体无完肤,这两字意味着哈城至高的女人地位,而他的女儿,竟莽撞到闯下弥天大祸,他涣散诧异的目光定格在冯灵桥佝偻的躯体,“灵桥,你究竟干了什么!”
冯灵桥不断否认,否认到最后,她丧失了那点执拗,她泪眼朦胧对冯秉尧嚎啕,“爸爸,我没有如此失败过。您不会明白,明知未来丈夫把自己当成一只踏板,连起码的尊严和忠贞都不给予,我看着他将所有温柔都给了别人,您告诉我,我该怎么从容。”
冯秉尧痛心疾首嘶喊,“灵桥,你糊涂啊!”
张居藩无动于衷,他掐断了烟头,“冯书记,你这回保不了她,你的面子,不够分量。”
“居藩,灵桥愚钝,该给的惩罚,我不拦你,总要做一份交待,只拜托你你念及她是你未婚妻,也念及我…”
不等他说完,阿炳朝这边点了下头,两名马仔心领神会,扶着我进入场楼,声音不高不低,足够听清,“藩哥,陶小姐伤势很重。容貌怕是毁了。”
张居藩转身的一刻,我蜷缩着捂住自己,死活不肯直面他,他拔下扳指丢给阿炳,一把将我按在胸膛,他生怕我将伤口撕扯得更大,单臂拥抱我,禁锢住我扣在伤口不肯挪开的手,在耳畔呵斥,“冷静下来,陶梦。看清楚,是我。”
他语气的无助,懊悔,延迟,都像利刃搅动着我。
我不管不顾挣脱他,尝试了无数种偏激的方式,都逃不出他的怀抱,他温柔抚摸我的脊骨,一遍遍亲吻脏兮兮附着淤泥的额头,“不丑,手拿开,小五。”
我瑟瑟缩缩的在他诱哄下,垂下了那只手,胆颤心惊的抬头,我从他眼中,看到一瞬间的愕然,他没料到冯灵桥下手如此残暴,不是点到为止的泄恨,而是妄图焚毁我的居心不良。
他咬着后槽牙,指尖竟细微的颤抖,他触碰伤疤时,抖得愈发厉害。我明白了他对我这副样貌一时难以接受的震惊,我推开他,颤栗着盖住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