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透他错失几分,是否值得换取他的目标。
我啼哭着哀求,“良州,我们彼此放过吧。”
他高大的身形轻颤,驻足了片刻,“不可能。”
他撂了这句,带着二力和两名马仔隐匿在拥挤的人潮。
我麻木跌坐在冷冰冰的瓷砖,失魂落魄的捂着账单发怔,直到那名侍者去而复返,将我搀扶起,我才回过神。
他拦了一辆出租,送我上车的同时,他附耳说,“孟小姐委托我转述,麻老板三天后的傍晚,在百乐门217包房贿赂郑总长,恰巧是一季度的分红。孟小姐作陪,劳恩小姐,人赃并获是绝佳钳制的良机。账单这东西,人嘴两张皮,看他怎样辩驳了,但大把的澳币堆砌着,是怎么也洗不清的。”
我勾着一丝笑,“多谢。”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百乐门的麻六依附警署,地位大胜,郑总长贵为卡城警界的头把交椅,他的顾虑颇多,东窗事发,与麻六划清界限,扫了百乐门自保,是必然的途径,豁出声势保麻六,闹大丢了乌纱帽,百乐门岂会投桃报李呢?怕是避之不及了。
以防万一,诱惑郑总长务必软硬兼施,威胁他换一艘船,不能完全倚仗硬拼,必要的糖衣炮弹也该给。张居藩联袂十四K吞噬胜义帮,大获全胜,这份筹码,实在肥美。
赶在揭穿警匪交易的现场前尘埃落定,张居藩成为新一任的卡城霸主,便逼近一步了。
祖宗给我五天时间,五天后的景象,我不敢估量,能确定的一点是,两桩买卖张居藩若旗开得胜,东北的条子就要三思后行了。
卡城不吃素,百八儿的内地警力,也杠不起持久战。
事不宜迟,我把孟小姐和盘托出的麻六所有信息交给了张居藩,他安排花豹与十四K的堂主接头,暗中紧急部署了一盘请君入瓮瓮中捉鳖的戏码,过江龙做着凯旋的春秋大梦,毫不犹豫出兵五百人自断羽翼,与1902赌街的马仔汇合。
过江龙也是老江湖,不那么容易糊弄的,张居藩打消他的疑窦,只有亲自率领攻克十四K,而扫除胜义帮的后院,由我担负。
车停泊在胜义一堵栅栏之隔硕大的树冠投射的阴影中,浓重的夜色蜿蜒诡异,漆黑的车身与黯淡融为一体,难以察觉。
我摘掉墨镜,摇下半截车窗,眼眸一闪而过的精光,仿佛一只蛰伏的猎豹,我懒得废口舌,言简意赅质问,“情况。”
秃头拿着望远镜,窥伺帮会里的一举一动,“六成跟随藩哥在十四K的地盘斗法,三成在自家场子,过江龙挺上道儿的,他担忧城门失守,十四K派人铲除他的生意,场子防得很缜密。”
我冷笑,“所以这里不足一百人。”
秃头调整着焦距,“八九十吧。西北两间炮塔,二十四小时警卫放哨。过江龙的军火非常先进,百乐门麻六一直打他主意,想买一批枪械和弹药充库,他不卖,听说他德国有警局的货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