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斩钉截铁否决他的猜测,“沈良州不玩这出。东北十几年,你听过他黑吃黑吗?他一向黑吃白,或者白吃白,黑吃黑他不碰,市检察长的名衔,局限了他在黑道的手段。”
秃头说时移世易,他也难免入乡随俗,卡城就是黑帮荟萃的三教九流之地。
我笃定摇头,“沈良州十有八九,谈一笔交易。他故意带几名马仔迎战,他确信张居藩有能耐甩掉他们,他的意图也是一对一。为打消疑窦,他摆明自己技不如人,居于弱势,单打独斗的后续发生了什么,全凭他如何说。他想混淆谁的视线呢?暗中跟踪他的公检法奸细,与jun区的间谍。”
祖宗的交易内容,恐怕和关彦庭有关。
秃头是局外人,这盘棋间隔三年的厮杀,他从未参与,但每个执子的棋手,我了如执掌,张居藩也一点即通。
他眯眼追逐着百米之外的祖宗,眼底精光变幻莫测。
港澳码头的南港,此时开闸流淌一汪洪流,洪流涨落,驶入一艘体积格外硕大的货轮,伫立的白帆书写着猩红的安字,我一怔,“安德森?是港城发出的船。”
秃头满面凝重说安德森提前了,卡城的情势,他爪牙多,在欧洲有耳闻。
安德森的顾虑和眼界比大B长远,大B图私利,安德森除了赚钱,更多计较他是否驾驭得住一亩三分地,做卡城赌界的总瓢把子,胜义全军覆没,在卡城江湖投下一块巨石,涟漪之中是狂暴骇浪,改换了四大帮平分春色的格局,张居藩搅翻一池漩涡,他不忌惮是假的。
他有五成几率会干扰威尼斯人冒险,垄断Du品黑市的版图,而我们目前,不能失去大B这棵摇钱树,张居藩比任何人都渴望动用潜艇贩Du,他需源源不竭的资金加持,他的计划操纵卡城、拿下银三角、重回南省金三角、吞噬东北,斥退北河省公安厅的咄咄逼人。
这条漫长曲折的路线,大B是至关重要的一子,半点差池不可出。
我心有余悸问秃头,“大B的合作,还有戏吗?”
“他倒是没来信儿说不干。安德森吃卡城的肉,按规矩办事,他也得买警署面子,咱有麻六的筹码,十拿九稳牵制郑总长,他旁敲侧击提点安德森,毒市条子不管,他没理由阻挠。钱不烫手,藩哥稀罕,他也稀罕。”
我深呼气,张居藩安抚性包裹我冰冷颤抖的手,放在掌心搓弄揉捏着,“等我。”
船呜咽的蒸汽直插天际,幻化为薄霭,云层之上的世界,肉眼凡胎是捉摸不透的。它所谓的祥和往往酝酿着杀机和阴谋。
张居藩松开我,泰然自若跟上去,秃头给奔驰上了锁,他附耳说,“五年前,道上传言,哈城市检察院检察长沈良州,是内地官场首屈一指的阴险,年岁不大,心思相当深奥,不过内地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都以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二世祖,吃老祖宗江山的,现在回想,卡城的警署没看错他。但凡他早点栽跟头,藩哥也不至于这么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