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是去确认吗?营救的话,我另派人去。”
“人是我带出来的。”周廷宇穿上外套,“我得把他们带回去。”
他最终只带了八名熟悉当地情况的员工。
那处仓库位于城郊废弃工业区,外围防守并不严密。
周廷宇没有直接硬闯,而是让人切断仓库一侧电源,制造设备短路的假象,又安排车辆在另一条路上引开看守。
最初的营救很顺利。
两名工程师被找到时已经虚弱不堪,其中一人哮喘发作,几乎无法自行行走。
周廷宇背着他穿过仓库,将人送上车。
直到他们驶离工业区,对方才发现上当,三辆越野车很快追了上来。
后车第一次撞上来时,周廷宇正在副驾驶照顾发病的工程师。
第二次撞击使车尾横摆,司机的额头磕在方向盘上,短暂失去判断。
周廷宇把人拖到一旁,自己接过方向盘。
接下来的几公里里,他利用弯道连续甩开两辆追车,又故意放慢速度,让第三辆车在错误时机尝试超越,最终撞上路边岩壁。
本来,他们已经快要摆脱追车,前方弯道后却突然出现两辆横停的渣土车,将道路彻底封死。
后方三辆越野车随即追上,十几名手持铁棍和砍刀的人下车围了过来。
“把伤员留在车里,定位发出去,其他人守住车门。”周廷宇迅速说道。
同行一共八个人,其中两名工程师几乎无法行动。
剩下几人围住车辆,与袭击者在狭窄的山路上拼死周旋。
周廷宇年轻时身手极好,夺下一根铁棍守在最前方,连续逼退数人,为同伴争取等待援助的时间。
混乱中,对方竟然直接开车强行撞击。
司机躲避不及,被撞倒在地;一名员工为了守住伤员所在的车门,被两辆车挤在中间。
两人先后失去意识,再也没有醒来。
周廷宇见状彻底发狠,挥动铁棍冲开人群,却被一名从后方绕来的袭击者用长扳手重重击中腰背。
脊柱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他的双腿瞬间失去力量,整个人倒在湿冷的路面上。
梁森和剩下几人拼命将他拖回车辆与山壁之间,用身体围成一道防线。
周廷宇感觉不到双腿,却仍保持着清醒,一边指挥众人收缩防守,一边确认两名工程师的情况。
“援助还有多久?”
“十分钟。”
“那就守十分钟。”
他们最终守了十三分钟。远处响起警笛,项目营地派出的车队也及时赶到,袭击者这才仓促逃离。
救援人员准备先抬走周廷宇,他却指着倒在路边的两名同伴,哑声说道:“先救他们。”
医生检查后,只能沉默地摇头。
同行八人,两人死亡,其余六人全部受伤。两名工程师与关键证据都被保住,周廷宇却因脊柱遭受重创,从此再也没能站起来。
那是周廷岳成年以后第一次当着别人失声痛哭。
他无法接受几个小时前还在电话里训斥自己的兄长,从此只能依靠轮椅生活。
周廷宇醒来后,看见弟弟通红的眼睛,却没有安慰,只问了三个问题。
“人救回来了吗?”
“救回来了。”
“证据呢?”
“都在。”
“项目还能不能继续?”
周廷岳盯着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项目?”
“公司有两百多个家庭等着发工资。”周廷宇平静地说,“我的腿已经这样了,项目不能再丢。”
康复治疗持续了很久。
最初几个月,他连独自坐起都很困难。
曾经能够轻易放倒数名成年男人的人,需要护士帮助才能从床上转移到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