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伤员就没有一点同情心?”
顾念伸手抽走他桌上的练习册,随意翻了两页:“班级第二的伤员不需要同情,需要提高计算正确率。你这里又抄错符号了。”
周叙低头一看,果然发现自己把负号写成了正号。他咳嗽一声,试图保持尊严:“这是为了测试你检查得仔不仔细。”
“那你牺牲挺大,连分数都不要了。”
旁边的陈乐天看了他们一会儿,忽然幽幽说道:“你们两个能不能等我离开以后再交流?我坐在这里,显得特别多余。”
顾念的脸颊微微泛红,拿起一本书便拍在他桌上:“早读。”
陈乐天捂着手臂,转头向周叙控诉:“看见没有?她心虚了。”
“我只看见你欠打。”
早读铃声响起,教室很快只剩下整齐而急促的背诵声。
顾念转回身之前,悄悄在周叙桌角放下一颗薄荷糖。
两人的手指短暂碰了一下,她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收回手,耳朵却比刚才更红。
周叙剥开糖纸,将薄荷糖放进口中。清凉味道渐渐散开,连黑板上的中考倒计时似乎都没有那么刺眼了。
第一节课结束后,陈乐天没有像往常一样冲去走廊,而是趴在桌上,几次欲言又止。周叙被他盯得不耐烦,终于合上练习册:“有事就说。”
“我妈最近是不是有点奇怪?”
“你妈妈奇不奇怪,你来问我?”
“你比较聪明。”
“谢谢,但这句话通常意味着后面没有好事。”
陈乐天拖着椅子靠近一些,压低声音说道:“她这几天总问我和你在学校里都做什么,还问你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昨天晚上她回家后又接了好几个电话,还把书房门锁上了。你说我妈是不是外面有事?”
周叙想起林曼青在周家宴会上的出现,也想起她单独进入大伯书房的情形:“她不是和我大伯谈了一笔合作吗?”
“可她回来以后一点也不像谈成生意的样子。”陈乐天皱着眉,“她把家里的门锁全换了,还给我安排了司机。今天出门前又问我,如果最近有人打听她的事情,我会不会乱说。”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要看对方给多少钱。”
周叙沉默两秒:“你现在还能完整地坐在这里,证明林阿姨的脾气确实很好。”
“她也这么说,然后没收了我一个月的零花钱。”
顾念听见两人的对话,再次转过身:“林阿姨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麻烦了?”
陈乐天摇头:“不知道。她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只让我最近跟同学一起走,别单独出校门。让我以后最好和你一起走,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周叙和顾念对视一眼。三个人谁都没有继续开玩笑。最近几位家长说过的话惊人地相似,像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正在学校之外悄然收紧。
周叙最终拍了拍陈乐天的肩膀:“先听她的。放学别乱跑,有事给我打电话。”
陈乐天瞥他一眼:“你现在越来越像我爸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你先回去问你妈妈答不答应。”周叙打趣道。
“周哥,我刚才的意思是,你越来越像我失散多年的亲哥哥。”
上午的课程在试卷、讲题和不断刷新纪录的作业数量里飞快过去。
午休时,顾念替周叙占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她嘴上说是因为这里光线好,吃完饭却把自己整理的重点高中历年分数线推到了他面前。
“你想报哪一所?”她问。
“当然是我妈妈的学校。估计没什么问题,但是陈乐天还有点困难,需要看看最后几场考试。”
顾念点点头,低头搅动碗里的汤:“如果我们考进同一所高中,你觉得怎么样?”
周叙看着她:“你是在邀请我?”
“我是怕你没人监督,开学以后又掉到十五名。”
“那如果我没有考上呢?”
顾念握着汤匙的手微微停住。
她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故作随意地说道:“呸呸呸,如果你滑铁卢了,那我就偶尔去看看你过得有多惨。”
“多偶尔?”
“一个星期一次。”
“这已经不算偶尔了。”
“那就一个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