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问有没有做。”
“做了。”
几秒后,顾念回道:“我也是。”
没有问答案,没有讨论过程。可周叙看着那三个字,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第二天考英语与理化综合。
英语听力开始前,考场广播进行了两次试音。
所有学生都坐得笔直,生怕漏掉任何一个音节。
正式播放时,校园上空恰好有一架飞机经过,低沉轰鸣从远处逼近。
几个学生同时抬头,监考老师立即走到窗边,皱了皱眉。
好在飞机声只持续了很短几秒,也没有覆盖关键内容。
理化综合考试进行到一半,窗外天色忽然暗下来。
积聚了一整日的闷热终于化成暴雨,雨点密集地打在玻璃窗上。
考场灯光全部亮起,白色试卷在灯下显得异常清晰。
雷声从城市远处滚过,没有人停笔。
周叙想起自己住院时曾经在病床上做过一道相似的电路题。
那时沈知岚坐在一旁批作业,窗外也下着雨。
他写错了一个方向,母亲没有直接指出,只用笔尖点了点图上的电流表。
那幅画面一闪而过。
他低下头,在答题卡上写下答案。
下午只剩历史与道德法治。
考场外的气氛明显发生变化,连家长脸上都出现了一种即将卸下重担的轻松,伴随着连绵的细雨打在遮雨棚和零星撑起的伞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周叙坐在靠窗的位置,能够看见远处操场和被雨水洗得发亮的跑道。
试卷并不算难。写到最后一道材料题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三年的初中生活即将在几十分钟以后结束。
以后不会再每天走进原来的教室,不会再看见顾念站在黑板前更换倒计时,也不会再在早读课上听见陈乐天压着声音求别人借作业。
那些曾经让人厌烦的铃声、考试和老师的批评,会在这一天以后迅速变成过去。
广播提示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走廊外,工作人员开始为考生离场做准备。
校门外的道路已经聚满家长,鲜花、气球和写着名字的纸牌在人群上方晃动。
交警站在路口,志愿者不断提醒众人留出通道。
五分钟。
周叙检查完答题卡,将笔放在桌面上。
一分钟。
整栋教学楼陷入一种近乎庄严的寂静。
秒针越过最后一格。
铃声响起。
那声音并不比平时更加洪亮,却像在同一时刻打开了无数扇门。
监考老师宣布停止答题,收卷,清点。
起初没有人敢说话,直到答题卡被全部装入密封袋,考场外才传来某个班级压抑不住的欢呼。
紧接着,欢呼声从一层传到另一层。
整座教学楼像突然苏醒。
有人冲出考场,有人站在走廊上大喊,有人和认识、不认识的同学击掌。
书本没有像电影里那样从窗口飞出去,因为老师早已严厉警告过,但那种积压了三年的情绪仍然越过栏杆、楼梯和紧闭的校门,汇成一阵越来越大的声浪。
周叙走出教学楼时,在楼梯口看见顾念。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欢呼,只是站在人群边缘等他。阳光从走廊尽头照进来,落在她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