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岚回头看了他一眼。
“晚安。”周叙立即闭上眼睛。
房门合上以后,他等了十几秒,重新拿起手机,给陈乐天发去一句:“我妈来了,明天再说。”
陈乐天很快回复:“我听见了。阿姨说去海边,能不能多带一个?”
周叙回复:“你可以先问林姨愿不愿意把你打包送过来。”
“她可能愿意。”
第二天下午,校园里重新聚集起刚刚结束中考的学生。
与考试前相比,所有人的状态都松弛了许多。
有人终于换下穿了三年的旧校服,穿着精心挑选的新衣服来参加毕业典礼;有人抱着同学录四处找人留言;更多的人仍然习惯性地穿着蓝白校服,只在领口、头发或者鞋子上做了些小小改变。
学校没有立刻宣布正式放假。
一周以后,中考成绩将陆续公布,再过几天,各高中的录取分数线也会确定。
在真正收到录取通知以前,所有轻松都带着一点悬而未决的味道。
礼堂外的走廊上摆满了各班制作的照片墙。
从入学军训、运动会、艺术节,到最后一次春游和中考誓师,许多当时不以为意的瞬间被重新打印出来,按照时间顺序贴在展板上。
周叙在一张运动会照片前找到了陈乐天。
照片里的陈乐天正在参加接力赛,脸上充满舍生取义般的悲壮;照片外的陈乐天则捧着一大杯冰饮,认真向旁边同学解释,当年如果不是鞋带松了,他至少还能再快五秒。
顾念站在不远处,正带着几名班委核对毕业证和纪念册。
她今天仍穿着校服,长发简单扎在脑后,胸前别着一枚很小的蓝色毕业徽章。
忙完以后,她拿着两本纪念册走过来,一本递给陈乐天,另一本递给周叙。
“老师让签名,每个人都要写。”
陈乐天翻开纪念册:“写什么?”
“随便,只要不是你上次那句‘苟富贵,勿相忘’。”
“那句话有什么问题?既有文化,又表达了真挚的同窗感情。”
顾念毫不留情地说:“你已经给十二个人写过了。”
周叙接过笔,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写下一句简短的祝福。轮到顾念的纪念册时,他却停顿了片刻。
“怎么了?”顾念问。
“还没想好。”
“给别人都不用想,到我这里反而不会写了?”
陈乐天立即闻到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抱着自己的纪念册往旁边挪了两步,摆出准备看戏的神情。
周叙低头写了几行,合上本子还给顾念:“回家再看。”
顾念狐疑地望着他,却没有当场打开,只将纪念册认真收进书包。
陈乐天见期待中的场面没有发生,十分失望地问:“你写的不会也是‘苟富贵,勿相忘’吧?”
“保密。”
毕业典礼在下午三点正式开始。
学生、教师和受邀家长依次进入礼堂。
沈知岚坐在家长席靠后的位置。
周廷岳因为工作打电话来说只参加晚上的活动。
沈知岚没有责怪,只把为他留着的流程单发了过去。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澜江市第三中学毕业典礼”的红色横幅,两侧大屏幕循环播放三年来的校园影像。灯光渐暗以后,全场的谈笑声逐渐平息。
升国旗、奏国歌,校长致辞,教师代表发言,学生代表回顾三年生活。
流程本身与以往并没有太大不同,可当毕业证书真正由班主任交到学生手中时,礼堂里的气氛还是发生了变化。
有人举着毕业证朝父母挥手,有人下台时红着眼睛与老师拥抱。
平时最喜欢在课堂上惹老师生气的几个男生,反而哭得最明显。
陈乐天上台以前还说自己绝对不会被气氛影响,下来时却不断用手背擦眼睛,坚持解释是舞台烟雾太大。
周叙接过毕业证时,班主任看了他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