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培民当着这几个人夸他,夸的偏偏是施工方三个字。
这话不用等到中午就能传进镇政府。
传到吴书记耳朵里,就是柏树坪那个大学生,替镇长家的车说了话。
“昨天是谁报的警?”曹培民忽然问。
坎上静了一下。
“派出所说,是群众报警。”孟开平说,眼睛往沈亦这边斜了一下。
“群众。”曹培民笑了,“柏树坪的群众,觉悟高。”
他朝西头扬了扬下巴:“那老太太,家里什么情况?”
“老上访户了。”刘本厚赶紧说,“韩委员那边有数。”
“有数就好。”
他掏出烟,刘本厚赶紧凑上去点火。
“迎检前,车先停着。”曹培民吐了一口烟,“检查组走了再说。别让人拍着车,也别让老太太再躺。”
“是,是。”
曹培民往车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小沈,年轻人站队,要站在干活的这边。”
他上了车。郝志远没急着上,绕过车头,走到沈亦跟前。
“听说你昨天就站在这棵树底下?”
“站着。”
“站着好。”郝志远笑,“站着的人,看得最清楚,也最说不清。”
他拍了拍手里的文件夹:“对了,你那页前期沟通,米镇给我看了。写得干净。”
沈亦心里一沉。那页纸,他没回郝志远的微信,到底还是从米振山手里转了过去。
“米镇抬举。”
郝志远又笑了一下,转身上车。
车开走了。郝志远坐在副驾驶,车窗落下一半,冲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
车往西头拐,从覃家门口过。
覃婶坐在门槛上,木拐横在膝盖上,看着那辆车从门前开过去。
车没停。她也没动。
沈亦往回走。
车停了,是昨天那一躺换来的。可账上记的,是曹镇体恤群众、主动停工。
手机震了一下,茹南:车停了?
他回:曹镇说迎检前停。
茹南隔了一会儿才回:他说停,就是他的功劳。你别跟人说是谁躺出来的。
魏长山在堂屋门口等他,大口杯端在手里。
“镇长夸你了?”
消息比他的腿快。
“夸了三个字。施工方。”
魏长山喝了口茶:“夸你的话,比骂你的话走得远。”停了停,又问,“说明里,写我没有?”
“没写您。”
魏长山点点头,转身进屋,没再说话。
下午两点,一辆电动车突突地开进村部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