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曜在他对面坐下:“听说,你昨天在御花园拈酸吃醋,把苏婉儿骂哭了?”
“我没有。”
陈清和说,“我就说了两句话,还是您让我说的。”
“我知道。”夏侯曜笑,“我逗你呢,怎么,生气了?”
“没有。”
陈清和别过脸,“就是觉得没劲,天天演戏,天天挨骂,图什么。”
夏侯曜沉默了一会儿,说:“图活着。”
陈清和转过头,看着他。
“这宫里,你不争,就有人争,你不抢,就有人抢。”
夏侯曜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你挨骂,是因为你得宠,你失宠了,连骂你的人都没有。”
陈清和懂他的意思。
得宠是靶子,失宠是弃子。
横竖都不好过。
“那你呢?”
他问,“你一个穿来的,干嘛这么拼?当个昏君,吃喝玩乐,不也挺好?”
过了很久。
夏侯曜才说:“责任。”
“责任?”
“嗯。”
夏侯曜说,“我穿过来的时候,先帝死了,留下一堆烂摊子,我要是不争,不抢,不拼,早就死了。”
他转过身,看着陈清和:“我死了,这江山怎么办?百姓怎么办?我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了,就得担起这个责任。”
“昏君……我也想当,可当不了。”
陈清和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
“没事。”
夏侯曜走回来,拍拍他的肩,“你才来几天,不习惯很正常,以后日子还长,慢慢学。”
陈清和点点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对了。”
夏侯曜从袖子里掏出个小瓷瓶,递给他,“这个,给你。”
“什么?”
“安神的。”
夏侯曜说,“听说你晚上睡不好,这个管用,一次一粒,别多吃。”
陈清和接过瓷瓶,握在手里。
瓶子是温的,带着夏侯曜的体温。
“谢谢。”
“谢什么。”
夏侯曜站起来,“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太后那边要是找你麻烦,让人来告诉我。”
陈清和点头,看着夏侯曜走出去,消失在门外。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瓷瓶,打开,倒出一粒。
药丸是黑色的,小小的,闻着有股淡淡的香味。
他握紧瓶子,心里那股憋屈,忽然散了些。
慢性毒药的燕窝
又过了两天,苏婉儿正式进宫了。
太后下旨,封为苏才人,住进了离锦绣宫不远的翠微宫,就是原来林贵人住的那个宫。
林贵人被挪到了更偏的院子,据说气得砸了一屋子东西。
苏才人进宫那天,按规矩要去各宫拜见。
轮到锦绣宫时,陈清和正躺在院里晒太阳,听见通报,懒洋洋地说了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