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佳慧本来一肚子火气,心里打定主意要跟专案组当面对质。没想到监管点负责人客客气气接待了他们,听完她的来意,苦笑开口:“你们不知道,这事他们也做不了主。”
负责人把专案组眼下的难处如实讲给庄佳慧。庄佳慧听完暗自琢磨,对方说的情况,和她姐夫之前讲的能对上。
眼下确实是双方僵持阶段。这么一看,杨明能不能放出来,牵扯很大。要是强行把杨明放出去,对方一旦还有后手,她姐夫恐怕就要出事。
她朋友是圈内人,稍微听完情况,心里就清楚了。碰了碰庄佳慧,小声说道:“别的事先不提,你先见见当事人,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保证他日常吃住不受亏待就行。眼下这个局面,他确实不宜放出去。”
庄佳慧听完,转头向监管点负责人询问,能不能见见杨明?
负责人还是老规矩,说得先跟外省专案组人商量。说完就带着他们去到隔壁专案组办公点,当面协商这件事。
自打司蓉来过一趟之后,专案组几个人私下商量过,这事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往后要是再有来人探视,就照着司蓉的例子,可以安排见面,但不许聊案情,全程盯着会面过程。
所以庄佳慧提出要见杨明的时候,专案组没有为难,直接把杨明带出来,安排他们见面。
庄佳慧见到杨明,面上还算克制,没有像司蓉那样流露焦虑,也没有太过亲近。
杨明没等她开口,先说话了:“没必要特意跑过来,这事你心里清楚该怎么应对就行。我在这儿一切都好,已经换到别的房间,吃喝也都正常,不用替我担心。”
庄佳慧心里攒了一肚子话,可眼下这种场合,只能压在心底。她稳住情绪,故作平静开口:“那就好。你别胡思乱想,外面一直在沟通周旋,这事拖不了太久。”
说完这话,她没提案子相关的事情,现在局势复杂,两方在暗中博弈,多说一句就可能节外生枝。
杨明嘱咐庄佳慧:“回去给我爸打个电话,跟他说我一切都好,别让他惦记。这件事能不外传就不外传,你也不要再到处找人奔走。稳住心态,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庄佳慧点点头:“我知道。只要你在这儿能吃好、休息好,就当在这里静养一段时间。”
会面的时间不长,两人没能把心里话说出口,但只靠几个眼神对视,就读懂了彼此的心意。
庄佳慧和朋友离开监管点,先把朋友送回了家。她没有直接回杂志社,而是调转车头,开到杨建军的住处,准备把杨明眼下情况跟他说一声。
杨建军这几天一直坐立难安。儿子被带走之后,一直没有消息,他吃不下也睡不踏实,心里时时刻刻悬着,整个人垮得厉害。
看见庄佳慧上门,他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勉强打起精神招呼她进屋坐下。
庄佳慧没多余客套,直接把杨明现在的情况讲给杨建军,特意强调:“他在里边吃住休息都没问题,只是事情牵扯比较复杂,暂时还不能出来。”
杨建军听完,心里稍稍踏实一点,招呼田红梅给庄佳慧泡了壶茶,紧跟着追问:“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案子被扣住的?”
庄佳慧迟疑片刻,隐晦告诉他:“案子和古玩有关,杨明本身并不知情,调查还在进行。”
杨建军眉头一下子皱紧,他做了大半辈子古玩行,一听沾上古玩的案子,心里隐隐猜到不会简单。他压低声音又问:“那会不会最后要担很重的责任?”
庄佳慧摇摇头:“现在说不准。但杨明这边没有做亏心事,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后面还有转机。您千万别到处跟外人提这件事,消息传多了,反倒容易添乱。”
田红梅端着茶水放到桌上,在一旁听着,脸上满是担忧,小声问:“能不能托人去活动活动,早点把石头接回来?”
庄佳慧劝道:“现在不宜盲目找人走动,乱找人反而容易节外生枝,咱们先耐心等消息。”
既然知道儿子眼下安全,杨建军精神好了不少,招呼田红梅去做饭,打算留庄佳慧在家吃饭。
庄佳慧连忙摆手:“别了,我得赶紧回去,宁宁还在家等着我,我要是在这儿吃饭,孩子该着急了。”
杨建军听罢,连忙说道:“好好好,那就不留你了,赶紧回去,照看孩子要紧。”
事情到了这步田地,庄佳慧除了催着姐夫抓紧摆平这件事,不再另做别的打算。她照常上班,打理杂志社的事务,晚上回家照看孩子。身为圈内子弟,她心里清楚眼下的局面该如何应对。
现在正处在两方僵持阶段,能不添乱就是最好的选择。整件事要看双方之间的协调博弈,她只需要稳住心神,静等消息就行。
司蓉回去之后没有闲着,到家直接拨通宋天民的电话,不管他身在什么场合,一股脑把杨明的情况讲了出来。
宋天民一直在那头随口应着,等听到这事牵扯到庄佳慧的姐夫,立刻开口打断:“要是这样的话,你就别再折腾,等我了解下情况,想想该怎么处理。”说完,挂断了电话。
司蓉心里虽然不甘,但也分得清事情轻重。司祈在路上就跟她说过,一旦这事牵扯到庄佳慧的姐夫,那肯定不简单。以他的层级,恐怕连打听案情细节资格都没有,还叮嘱她,给宋天民打完电话之后,一切都听宋天民安排。
杨明两个最贴心的女人停止了活动,那么事情就暂时平息了下来。
得益于司蓉那边的关照,杨明在里边换了房间,吃喝还都算不错,起码顿顿都有荤腥。最难熬的倒不是吃住,而是日子太过枯燥,时间格外难捱。
监管点负责人也时常过来宽慰杨明,跟他闲聊几句。负责人如今明白杨明的身份不一般,在自己看管范围内善待对方,不结下仇怨,才是稳妥之计。
杨明平时虽然和朋友们联系的不多,但还是时不时有电话联系的。他进去好几天,别人找他一个电话都接不通。旁人心里虽然疑惑,却没有多思量。唯独叶欢,心里起了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