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夏把手收了回来。
她撑起身体,坐直,退到长椅的另一端。动作很快,快到宋听潮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躺在那里,愣愣地看着她。
后廊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姐姐?】
唐知夏没有看她。
她看着地上那根倒下的蜡烛,蜡油已经凝固了,在木头地板上留下一小滩白色的痕迹。
【……对不起。】
宋听潮慢慢坐起来。
她的头乱了,T恤的领口歪到一边,嘴唇还红着。她看着唐知夏,看了很久。
唐知夏以为她会生气。
或者会问为什么。
可是宋听潮只是很轻地吸了一口气,把领口拉好,把头拨到耳后。
【姐姐不用道歉。】
她的声音还是哑的,却很平静。
【是我太快了吗?】
唐知夏摇头。
【不是你。】
【那是什么?】
唐知夏没有回答。
她说不出来。
她怕。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怕宋听潮太小,怕自己太认真,怕这一切在船开的那天就结束,还是怕这一切在船开的那天,根本结束不了。
她站起来。
【我回去睡了。】
宋听潮没有拦她。
唐知夏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宋听潮。】
【嗯。】
【……晚安。】
身后安静了几秒。
【晚安,姐姐。】
唐知夏推开门,走进漆黑的厨房。
她没有拿蜡烛。
她摸着墙,一步一步走上楼梯,吱呀,吱呀,走回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房间还是很热。
她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还是烫的。
窗外的台风正在最猛烈的时候,整栋房子都在摇,木板被风撞得砰砰作响。她坐在黑暗里,听着那些声音,心跳得比风还乱。
她想,台风夜,本来就不适合接吻。
太吵了。太黑了。太容易让人以为,外面的世界不存在。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楼下,后廊那盏露营灯,一直亮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熄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