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咬。】唐知夏俯身,指腹轻轻抚开她被咬紧的唇瓣,【会疼?】
宋听潮摇了摇头,眼眶里蒸起了一层水气。
她没有喊疼,也没有说退。
她只是笨拙地偏过头,把滚烫的吻印在唐知夏的掌心里。
单人床太窄了,窄得她们连呼吸都无处可藏。
每一次动作都很慢,却逼得宋听潮连呼吸都乱了。宋听潮的体温烫得惊人,双手紧紧抓着唐知夏的肩膀,指甲陷进薄薄的睡衣布料里。
【姐姐……慢一点……】
【我在这。】唐知夏低头吻着她的耳尖,声音哑得厉害,【看着我,听潮。】
宋听潮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她撑了一整天的那口气,像是终于在这一刻全部散掉。
她抓紧唐知夏的后背,身体一阵细密地发颤,整个人慢慢软进被单里,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唐知夏停了下来。
她没有抽身,只是覆在宋听潮身上,伸手把那个还在发着微颤的人整个搂进怀里。
她的脸颊贴着宋听潮汗湿的额角,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颈侧,很慢、很轻地替她顺着背。
被窝里全是热腾腾的水汽,混着两个人交叠的喘息。
宋听潮埋在唐知夏的胸前,手臂虚虚地环着唐知夏的腰,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委屈的呜咽,像是在适应这阵漫长而陌生的酸软。
唐知夏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那颗一直悬在半空、怕被再次推开的心,似乎直到这个吻落下来,才真正稳稳地落了地。
雨还在下。
露营灯的电快用完了,光越来越暗,只剩下一圈淡淡的黄,缩在地板的角落里。
单人床很窄,两个人挤在上面,唐知夏半边身体几乎悬在床沿。
宋听潮从背后抱着她,手臂横在她腰上,抱得很紧,好像怕她掉下去,又好像怕她走掉。
唐知夏看着对面墙上那些照片。
黑暗里看不清楚,只剩下一片一片模糊的蓝。
【那张。】她说。
【哪张?】
【床头右边,最上面那张。】
宋听潮抬起头看了一眼。
【退潮路。】她说,【去年拍的,也是大退潮。】
唐知夏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张照片里模模糊糊的石头路,一块一块,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宋听潮把脸埋回她的肩窝里。
呼吸慢慢变长了,变得很轻、很匀。她大概真的很累了,一整天搬沙包、爬屋顶、清水沟,还有前一晚在后廊坐到天亮。
唐知夏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她听见宋听潮很小声、很含糊地说:
【姐姐。】
【嗯。】
【明天……还会说不算吗?】
唐知夏没有回答。
她伸手,覆在宋听潮横在她腰上的那只手上。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去,扣得很紧。
身后的呼吸停了一下。
然后,很轻很轻地,宋听潮笑了。
这一次,唐知夏没有看见。
可是她知道,那双眼睛一定弯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