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大家元旦快乐!希望新的一年一切都能顺利![撒花] 葬礼 &ldo;八皇子‐‐&rdo; 正在鸣音将金桂放在散发幽香的檀木盒子中的时候,有人前来拜访。 原来是右大臣家的使者。 &ldo;我们家大人奉尊贵的弘徽殿女御殿下之命,即将与八皇子共同吊唁去世的老大臣。&rdo;来人神情倨傲,脸上不可一世的神情似乎被凝固定格,即使是面对皇子也没有收敛神色。 如果是面对承香殿的皇子们,他还有可能恭敬;但一条院这边的主人是&ldo;投靠&rdo;了自家女御的八皇子啊,护短的女御才不会为了这个外人下自家面子呢。 他只是负责送信的随从,但背靠着右大臣家,他自觉能平等地瞧不起除了桐壶帝之外的所有人。 甚至右大臣还耳提面命吩咐过他们:遇见左大臣的时候,加倍鼻孔朝天! 使者&ldo;纡尊降贵&rdo;地喝了一口机灵的卫门佐送来的茶水,算是领了这份情,好心提点依附于自家女御的八皇子: &ldo;跟着咱们女御啊,您可有前途呢,女御以后,那可是顶顶……&rdo; 看着挂上笑容的八皇子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使者很是满意。他接过八皇子的回信的赏钱,骑上了挂着右大臣家徽的高头大马,耀武扬威地飘到了下一家。 去世的是丽景殿家的老大臣啊。 鸣音思索。 出于被偶尔照顾过的情分,她也该去安慰丽景殿女御。 . 自家唯一能庇护门庭的老人逝去,丽景殿此时一片悲伤。有些因为女御脾气好而活泼的侍女,这个时候也不敢欢笑了。 &ldo;好孩子,我和妹妹们福气稀薄、年少孤单,父母早早离去,只有祖父一人撑着门程呢?&rdo; &ldo;好孩子,你就给我的三妹妹捎信吧,说不要担心,等过了孝期我就将她接到宫内同住。届时,再好好琢磨她的未来。&rdo; 鸣音和老侍女将女御扶好坐稳,认真承诺一定照顾好三女公子。 临走的时候,她出于情分小声叮嘱:&ldo;我知道老妈妈是母妃的娘家人,难免和他人不同。可有些话,老妈妈即使只有一半、即使心中不满,也不要表现。&rdo; 别给自己找麻烦。 也别给我找麻烦。 后一个想法出来之后,鸣音瞬间被自己的&ldo;冷酷无情&rdo;吓了一跳‐‐和各式各样的朝廷老油条打交道之后,面对女御的暴躁不讲理之后,她的笑容越发灿烂,心也逐渐冷硬。 就这样吧,鸣音走出丽景殿,只当无事发生。 鸣音离去后,从娘家跟随女御进宫的老侍女让外间的女房们都出去干活或者散心,她将竹帘和格栅都仔细放下,把开着透气的格子窗也悉数关上。 直到房间内只剩下两人时,丽景殿女御才一把扔下帕子,嚎啕大哭,声音凄厉到夏日的黄莺都不忍耳闻;老侍女更是因愤怒羞辱而浑身颤抖,将弘徽殿那边送来的冰饮一把掀翻。 &ldo;谁稀罕这点冰水,往年不管不问,今年以为这就能让咱们感恩戴德了吗?&rdo;曾受过老大臣恩惠的老妈妈一把年纪了,几乎要颤抖得站都站不稳。 &ldo;那是咱们的长辈,明明求一求陛下,咱们就能出去给老大人上最后一炷香了‐‐后凉殿那些更衣采女想出宫探亲陛下都不说什么,何况孝期出宫守孝、避开皇宫的贵人更是应该做的事情!&rdo; &ldo;可是那个弘徽殿女御!&rdo;老妈妈头晕眼花,一屁股栽倒在地。丽景殿女御急忙扶住忠心耿耿的老人,两人抱头痛哭。 &ldo;是啊,这么些年,除了桐壶更衣和藤壶女御,其他妃子只要不过分,陛下都不会拦着回家。明明我应该回去,可是弘徽殿女御却为了显示自己的声名,为了显示自己的地位,硬生生威胁不许我见祖父最后一面!&rdo; 丽景殿女御恨从心起,她恨霸道不讲理、不顾人伦亲情的弘徽殿女御,也怨偏偏这个时候给了女御&ldo;代表后宫&rdo;的希望的桐壶帝。 &ldo;我看她才当不了皇后!&rdo;丽景殿女御是宫里的老人了,她回想起当年桐壶帝立太子时候的骚操作,直觉弘徽殿女御才不会心想事成。 &ldo;对,她不配当皇后!&rdo;老侍女和女御一起诅咒。 &ldo;无论是谁都行‐‐只要不是她!&rdo; &ldo;阿娘‐‐&rdo;老侍女的女儿在外面帮母亲望风,看见御前使者来临,她急忙用树枝敲紧闭的格子窗。 来人还是慰问的宣旨女官。 &ldo;陛下想问问女御有什么想要的?老大臣去世他很悲伤,想要慰问您又怕彼此情意更加难过,所以派小人问候。&rdo; 女御已经整理好了衣服,遏制住了刚刚的怨愤:&ldo;感谢陛下圣恩。祖父得到陛下的关照实在是无上荣幸。&rdo; &ldo;我如今更珍惜家中的亲人们,等过了孝期想接妹妹们来宫中长住,盼陛下应允。&rdo;她柔声细语,又是一举一动规范典雅的女御了。 祖父已经逝去,她还要为活着的妹妹们考虑。 . 老大臣的葬礼声势浩大。 连天的黑白藤布下,左大臣的拥趸们和右大臣的随从们都前来吊唁,人头攒动的样子很难想象这是生前友人不多的大臣葬礼。如果老大臣有灵的话,恐怕都会为这样的架势大吃一惊。 &ldo;老大臣,您怎么就这么去了啊,我都来不及再看看您啊‐‐&rdo;一右大臣带来的大臣哭得稀里哗啦、如丧考妣。 &ldo;他谁啊?&rdo;内室,女御的二妹妹和四妹妹看着打理家务的三妹妹,眉毛都疑惑到快连在一起了。 如果是某黄色方块小人的话,高低眉上面可能还有好几个问号。 &ldo;不知道。&rdo; 女御乳名为花散里的三妹妹轻轻摇头。 今日的葬礼是她和家中的老仆们一起布置的,祖父生前的好友她自然知晓,眼前这个声泪俱下的不知何人,和她家之前确实没有关系。 他们哭来哭去,都是用不值钱的眼泪给官途铺路罢了。 鸣音就是这时请求拜见的。 隔着悬挂白纱的薄薄竹帘,她看不清这位差不多双十年华的三女公子的面容,却觉得对方的声音轻柔和善,说起老大臣的过往也是娓娓道来,条理清楚。 &ldo;多谢长姐的记挂。&rdo;花散里声音和缓。&ldo;待到我入宫时好好和姐姐团聚。&rdo; 听鸣音夸赞她布置庭院心思灵巧,花散里在痛哭数日之后,终于露出一个浅浅的被肯定的笑: &ldo;其实这些挂着的白纱黑纱也是我纺织出来的。家中以后的日子肯定没以前好过了,我总要有些准备。&rdo; 隔着帘子,花散里即使在夜色下也能看清绣线的眼睛,瞄到了这位和善到与她见过的同龄公子都不一样的、温柔细心的姐姐养子比旁人稍高一截的衣领。 是一位讲究衣服细节的殿下呢。 作者有话说: 注: 1花散里很会针织染色的(原著技能)。 鸣音的衣领是自己立起来的,为了挡住她没有的喉结。花散里只是出于裁缝的天赋观察细心,还没发现什么。 鸣音伪装了这么多年,怎么会轻易被人发现呢。 2还是,荣要是混吃等死她也不会折腾;音要是自甘堕落就吃吃睡睡呗。就是因为前者有思考,后者有追求,她们才不断折腾,越发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