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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页(第1页)

那声音像是羽毛一吹而过,却重重砸在邬彻心头,瞬间遍体生寒。  “什么,”他定了定神,唇角固定在某一位置,强颜欢笑道,“这事儿不是早就说定了?”  “不是说我提什么要求都能答应?”梁仞还是没看他,语气微凉。  邬彻霎时憋了口气郁积在胸腔,以至呼吸也变得断续。  他努力平息情绪,闭了闭眼睛又垂下脸,将声音沉到最低。  “哥”  “你是要反悔吗?”  作者有话说:  有感情,也不耽误利用  想要评论想要评论想要评论  “就装不下去了?”  暮色透过挡风玻璃压下来,把每一寸空气都染成沉闷的黄土。  邬彻紧紧盯着眼前这张清晰到陌生的脸,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  “为什么一定要进总裁办。”  他听见梁仞不杂任何情绪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桩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邬彻站在车外,上半身却还躬在车厢内。  长久弯腰的姿势让他的脊背隐隐作痛,但还是强装镇定地从容笑道:“当然是为了你。”  “那些请来的助理哪有我了解你”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和平常无二:“你答应让我陪你的。”  “但你已经搬回家了不是吗?”  梁仞像是早就预备好说辞,理所应当地反问:“难道不比进总裁办更符合你的要求?”  邬彻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什么争辩的话。  脑海里灵光闪过,他忽然想起这两天某人过分异常的言行。意味不明的暧昧句子,早上强硬的同居要求,一环扣一环地涌进脑海,看似示好实则没得选,去路堵死陷阱挖好,只等着人往里跳了。  邬彻在刹那间恍然大悟。  胸腔憋着股气,想撒却撒不出来。只能将手背在身后,使劲握紧拳头再松开。  他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所以你压根就没打算让我进总裁办。”  梁仞没接话,只是抬眸看过来,夕阳将他挺拔的五官勾勒出一道冷峻的橙色轮廓。  “邬彻。”  他终于开口,眉眼深邃而下沉,嗓音彻底没了温度。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邬彻喉头滚动,缓慢直起因为长期弯腰而僵硬的后背,目不转睛看向坐在车里的人。  明明自己才是俯视的那个,可却完全不占气场。  他很清楚梁仞绝对的主导地位,无关紧要的小事能仗着对方的纵容和偏爱为非作歹,可一旦涉及公司,梁仞就将拥有说一不二的决定权。  可这会儿,竭力压制的脾气还是毫无顾忌地说爆就爆。  “说得好像我有跟你商量的资格。”  邬彻的胸口微微发凉,唇角一勾,轻飘飘哼出声哂笑:“还不是梁总想算计就算计,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话里带刺,言语上完全不怕惹怒对方:“你要反悔,我还能不受着?”  如果有实质,那股火气已经烧到了眉毛。  可梁仞依然表情不变,甚至蹙起的眉头反倒舒展开来,在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怎么,这才乖了几个小时,就装不下去了?”  他转头看过来,眸底晦暗:“我以为你这次能坚持久一点。”  邬彻噎住嘴,僵着脸生硬反驳:“那还不是因为你要反悔。”  梁仞平静地和他对视,眼皮半敛着,不容置疑地得出结论:“你不适合待在总裁办。”  “回来第一天就闹进派出所,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代表梁氏。”笃定、冷漠,已经单方面宣判结果。  邬彻哽了哽嗓子,握紧的指甲钻疼掌心,半天没有出声。  他早该想到的。  为所欲为的行事逻辑的确能够混淆视线,可也让个人信誉降到最低。  和公司绑定带来的利益风险高还不稳定,但在外面不同,利用舆论指哪打哪,梁仞当然会选最划算的那一个。  凝滞的时间里,气氛陷入沉寂。  梁仞坐在车内,邬彻站在门口,两个人目光炯炯谁也不说话,比赛似的非得拼个先后。  “上车。”  直到梁仞等无可等,眉峰处拧出一个结。  邬彻当没听见,依然定在原地。  梁仞没了耐心,不想再啰嗦,索性打开手机,跳转到司机的拨号界面。  “不上你就自己回去,自己跟妈交代。”说完便砰的一声将车门关上。  邬彻被这声响震得哑口无言。  他磨了磨牙槽,气急败坏地扭过头,动静极大地走到驾驶位。  车门被关得震天响,油门猛地踩下,发动机在共同的沉默里震耳欲聋地打响。  汽车行驶上路,夕阳被完全落在身后。  万璟是梁家老宅,梁仞母亲的住处。  梁氏的现任董事长梁西子是一位极其成功的女性企业家,在祖辈的基础上将集团规模进一步扩大,成为了京南市名列前茅的科技公司。  除了称得上传奇的事业经历,她的感情问题也同样是媒体热门。毕竟梁西子女士始终未婚却独独有了梁仞这个继承人,关于孩子亲生父亲是谁的讨论也长期位列娱乐板块未解之谜榜首。  梳着古典发髻的贵妇人穿着身橄榄绿的旗袍从楼上走下,因为保养得当又热衷于健身,年过五十也依然美貌常驻。远远看过去,甚至和三十出头的年轻女性没什么区别。  “妈。”  梁仞朝她点头致意,接着注意到空无一人的身后:“爸怎么没回来?”  “他最近有个新电影,在出差。”  梁西子回答得简短,在餐桌主位就坐后,目光便落在了邬彻身上。  她是偏英气的长相,且唇角自然向下,平时如果不笑,表情就会变得冷漠而严厉。  邬彻跟她并不亲密,除了沾点梁仞的光,大抵就是资助和被资助的普通关系。与其说尊重,更多的应该是敬畏。  对梁仞莫名的服从心理或许就是从这继承来的。  “梁姨。”他分寸明显地站好,谨慎而有距离感地打了声招呼,再送上从国外带来的一套珍珠首饰。  “有心了。”梁西子稍稍点头,叫阿姨把礼盒妥帖收好,既不热切也不疏远。  餐桌上的氛围算不上尴尬,梁女士本身不是热络的性格,除了对梁仞工作的例行关注,就是对邬彻国外生活的问候,无非是住得惯不惯吃得好不好之类。  有一搭没一搭,用餐时间大部分都是安静而寡淡,娴雅的氛围几乎看不出两人之间的冷战僵局。  邬彻是不主动开口,但梁仞却像是什么矛盾也没发生过,自然而然地发起话题,还献殷勤似地多次给他夹菜。  当着梁女士的面,他没法摆脸色,只能每次都顿了顿,干巴巴地回应两句,然后木着脸味同嚼蜡地把菜吃完。  “特意让厨房炖的,试试。”眼看梁仞又盛了碗鸡汤推到自己手边,邬彻有些装不下去了。  他敛下睫毛,视线定在梁西子脸上,状似闲聊地玩笑开口:“梁姨打算什么时候安排我去上班?”  “我这才回来一天,就无聊得快把我憋死了。”  “不着急。”  梁西子停顿片刻,目光轻飘飘略过梁仞,淡淡开口:“听小仞说,他有新的安排。”  她面色如常:“公司的事我早就不管了,你俩自己商量吧。”  话说到这份上,就意味着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了。  邬彻的眼眸隐去光亮,不自觉低头,发现碗里多了块鱼肉,筷子戳上去,刺已经剃干净了。  他下意识向某人投去视线,接着猝不及防跌进对方深黑色的瞳孔。  顶灯反射的白芒印照出星点的眸光,跳跃、闪烁,看似情感丰沛,却又透着股说一不二的强硬态度。  邬彻用舌尖抵住后槽牙,对于此情此景好像也算不上多惊讶。  “好啊”  他毫不避讳地斜了眼梁仞,当着他的面把那块鱼肉狠狠戳碎。  “那就听哥的安排。”  这顿饭捱了半小时才终于结束。  “梁姨,我先上去休息了。”邬彻立刻起身告别。  他忽略掉背后那道直白的视线,径直上楼关门,然后把自己反锁进房间。  屋里的灯还熄灭着,邬彻也懒得打开。他一言不发地蹬掉拖鞋,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直接钻进了衣柜里。  头顶、后背,熟悉的气味将他拥抱环绕,布料的柔软触感无限放大,在漆黑的狭窄里带来充足的安全感。  邬彻盘腿坐着,手肘搭在膝盖,任凭刘海胡乱散在额前。  说到底,他其实没理由责怪梁仞,不说这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就凭自己带有目的性的接近和示好,临时反悔算什么,人家就是要赶他出家门也没什么好怨恨的。  同样,邬彻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斗不过梁仞,也理解对方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公司,更知道既然选择了这条捷径,就免不得要承担相应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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