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为何总是这样? 而正苦恼,一只干燥的、温热的大手覆在了林嘉琛肩头,林嘉琛扭头去看陆既明,见陆既明一杯威士忌下肚,目光已经有些迷离了,就这样望着他。 虽然没过两秒,旺仔哥便“哗啦—”一声推开了洗手间门,捂着肚子,抱着湿厕纸,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导致陆既明无语了半秒,一个字都未能说出口。 他却仿佛从哥哥看着他的那双温润、深沉的眼眸里看到了答案。 哥哥在说,我会告诉你我怎么想,我不会总是这样。 林嘉琛轻“嘁”了声。 由于陆既明和周思望都喝了酒,唱完回去时,林嘉琛便自告奋勇道:“我来开车吧。” 虽然林嘉琛也开车上过几回路了,但陆既明还是不太放心,问道:“可以吗?不行就叫个代驾。”说着,还是把车钥匙递给了他。 林嘉琛便接过车钥匙道:“可以!我又不是第一次了,放心吧。” 三人上了车,陆既明坐副驾。 林嘉琛之前一直以为,副驾就是个吃吃喝喝看风景的地方,偶尔帮主驾端茶递水擦擦汗。直到陆既明第一次坐他副驾,他才明白何为“副驾”,副驾是需要辅助驾驶员的。 陆既明坐副驾时,会帮他指路,会提醒他打转向灯,倒车入库时也会提供技术指导,告诉他倒到哪儿,何时要打方向盘,使得他很丝滑地完成了此次驾驶。 上楼时,林嘉琛看陆既明仍有些微醺,便问道:“哥,你胃还好吗?” 陆既明摸摸他脑袋,说道:“没事,没喝多少。” 进了家门,陆既明、周思望各自回房洗澡。 林嘉琛看两人多少都有些醉了,之前他喝醉时,喝了蜂蜜水的确有解酒作用,喝完胃里也没那么难受,他便用温水泡了一壶放在了岛台上,待会儿两位哥哥洗完出来就可以直接喝。 弄完,也回房洗澡去了。 他洗澡时有放歌的习惯,而是在脱了衣服准备放歌时,却发现手机不见了。翻了翻裤兜没有,那估计是落在了车上,他记得刚刚一直在扶手箱上来着。 反正也丢不了,他便先进浴室冲澡了。 等他洗完出来时,只见客厅里空旷无人,一盏艺术灯照着岛台那深空灰色的台面。上面的一壶蜂蜜水有被人动过的痕迹,旁边放着一只用过的玻璃杯,估计是哪位哥哥出来喝了一口。 再仔细一看,便见杯子旁又放着一部手机,漆黑的屏幕快要与台面融为一体,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他走上前去拿起来看,见果真是他的手机,估计是刚刚哥哥下车时顺手帮他拿下来了。 否则他余光瞥见扶手箱上有东西,肯定不会忘了拿。 他解锁一看,便见画面停留在微信列表,周然又给他发了消息,聊天框被顶了上来,就在被他置顶的陆既明的下面,可那上面却没有显示小红点。 他“嗯?”了声,点进了和周然的聊天界面,见周然的确给他发了一大段他没看过的消息,他脑子里的一根神经便“叮—”地一声弹了起来——哥哥看他和周然的聊天记录了? 他和陆既明知道彼此的手机密码,陆既明跟人发消息,他也喜欢凑过去看,陆既明从不阻止,两人之间仿佛没什么秘密。 他也自认光明磊落,没什么不能让陆既明知道的。 他甚至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陆既明看,这样陆既明就会知道他到底有多爱他了。 可此时此刻,他却又有些心虚,因为他手机里——尤其今天和周然的对话里,的确有一些大放厥词、大言不惭,不想让他哥哥看到的内容。 他一时有些心乱,拿着手机走回房间,大拇指上下滑动,翻看和周然的聊天记录。 事情是这样的——大概是在八月中旬时,周然忽然跟他说,他喜欢上了案场里的一个女孩子。 那女孩儿家里条件不太好,虽然周然家里也一般,但周然家好歹在省会城市有一套小房子,父母虽没助力,但也没太大拖累。 但那女孩儿家里真的是家徒四壁的那一种,妈妈病了,干不了活儿,下面还有个读初中的弟弟。 周然说,那女孩儿真的很淳朴、很善良。两人中午一块儿吃工作餐,女孩儿有什么心事都跟他讲。他听了便很心疼,跟林嘉琛说,他想娶这个女孩儿,他迫切地想要帮她,想和她一起养她妈妈和弟弟,见不得她一个人那么辛苦。 这是周然的初恋——如果没在一起也能称之为初恋的话。 那段时间,周然发过来的微信里总是冒着粉红泡泡,女孩儿送他一瓶可乐,他也高兴得不得了,根本舍不得打开喝掉,拿回宿舍供起来了。 林嘉琛跟他聊天,只感觉周然连以后生几个孩子,叫什么名字都快想好了。 林嘉琛也很替他开心,只觉得周然这小子终于要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吗? 那他得多攒点钱了,周然结婚,他肯定得随一笔大礼,日后有什么需要钱的地方,他肯定也要帮一帮——虽然周然离法定结婚年龄还有三年多。 而是在九月中旬,林嘉琛每天因军训累成狗时,周然忽然跟他说,明天他和女孩儿都休息,他想把女孩儿约出来,准备跟女孩儿表白。 林嘉琛给他加油打气,还帮周然参谋了隔天要穿的衣服,连穿哪双袜子都帮周然搭好了。 第二天,林嘉琛却一整天都没收到周然消息,直到他晚训结束拿到手机,才看到周然给他留了言。 周然说他表白失败了,他一提要不要出来看电影,女孩儿便跟他把话说开了,女孩儿说不想拖累他。 周然:【其实几天前就有预感了,感觉她有点疏远我,午饭也不跟我一起吃了,都是跟几个女生一起。】 周然:【现在想想我一个月工资才八千,虽然公司包吃包住,我把工资都攒下来了,但我又有什么能力给她幸福?】 周然:【等这个项目结束,我估计也要失业了。我学历低,要不是你哥,我根本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现在行业也不景气,岗位少,等这项目结束,我再去投简历,估计第一步卡学历就把我卡出去了,以后还是只能干体力活……】 周然:【而且你记不记得上回在北京,我们一块儿吃饭,还有那位旺仔哥。】 周然:【我跟那位旺仔哥一个姓,又是那位旺仔哥倾情推荐的,我们主管一开始还以为我是开发商的亲戚……我跟主管也解释过了,但还是有同事乱传。】 周然:【我怕给旺仔哥他们家添麻烦,那天吃饭的时候就说了。那位旺仔哥还开玩笑说,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说等我哪天闯了祸再解释也不迟……】 周然:【我最近都有点怀疑,白荷是不是也以为我是开发商的亲戚,所以才……虽然白荷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周然:【她真的是像百合一样纯洁、美好的人。】 或许“初恋”便是如此,尤其单恋。一个人在心中波澜壮阔,面对对方却又支支吾吾地不敢多说一句话。如果不和朋友倾诉,心中的苦闷便无处排解。 那段时间,周然便一直絮絮叨叨地跟林嘉琛说这些事。 他没有再去打扰那女孩儿,他只是在想去打扰那女孩儿时,忍住,然后一味地给林嘉琛发微信…… 林嘉琛每天军训,看不了手机,便也很好地担任了树洞的角色。 他解散后拿到了手机也会回复,但除了言语安慰,并在网上下单衣服、零食什么的给周然寄过去,好像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而经了十多天时间,周然也快要平复了。 直到今天下午,周然又给他发消息,说他看到那个女孩儿和他们案场的销冠在一起了。 周然:【嘉琛,我该怎么办?】 周然:【我今天还在上班,国庆客人特别多。我现在躲在厕所里,眼睛都快要哭肿了,根本不敢出去见人……】 周然:【感觉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区区月薪八千居然也敢跟白荷表白,还幻想跟她一起养家,我怎么敢的?】 周然:【内牛满面jpg】 周然:【上吊jpg】 周然:【但她怎么会跟那个段洪波在一起?就因为他在北京有房,开奔驰,收入还是我的好几倍吗?我真的不信白荷是那样的人,她真的是像百合花一样善良、单纯、坚强的人。】 林嘉琛看到后叹了一口气。 由于他在医院看护的那一年,实在见识了太多人间冷暖,他看问题的角度永远比同龄人更现实。 他说道:【周然,你清醒一点。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考量很正常。】 周然:【嘉琛,你不知道,那个段洪波都36了,之前还离过一次婚。】 周然:【我感觉他根本就不爱白荷,只是看她年轻漂亮。感觉他就是驴粪蛋子外头光,油光水滑的那种人,特别会哄骗女孩子,实则一点责任感都没有,不然之前怎么会闪婚闪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