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顾行迟以为自己听错,“图什么?” 秦御认真地一字一顿:“柏、拉、图。” 顾行迟呵呵一声:“秋辞十七岁的时候,你哥就把他骗到床上了。” 秦御不可置信地双目圆睁,又掉下来两滴泪珠,脸上不见一点伤心,倒是十分可爱。 顾行迟去了湾区,距青市1900公里,他跟秦御稀里糊涂地滚上了床,不知不觉将心系在他身上,现在又不明就里的分开。 他不能让秦御跟他一起去异地飘零,创业艰难,又何必拉着秦御,但是他也说不出让秦御等待的话,拿走那张银行卡便是顾行迟的私心,总得欠点什么,才好再见。 秦御苦闷,连开车的力气都没有,给裴骜打电话又打不通。 “怎么不接。”秋辞问。 手机再次振动,裴骜刚按下接听键,便听秦御有气无力道:“他走了,你赢了。” 裴骜本来就烦,听秦御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却也只是轻飘飘一句:“他死了才算我赢了。” 秦御心灰意冷,大有谁也不惧的气势:“哥,你谎话连篇,嘴巴还毒,真不明白秋辞为什么喜欢你这种人。” “找茬是不是,滚蛋。”裴骜作势要挂掉电话,那头又如丧考妣地哭叫:“哥,他走了。” “我说过,别在我这儿哭。”话虽如此,裴骜却没挂断。 “他说,秋辞十七岁的时候就被你带上了床……” 裴骜立刻挂断,看来不是真伤心,还有心思编排他。 这姓顾的,果然不是好东西。 “顾行迟去湾区了。”裴骜说。 秋辞点点头,那边营商环境比较好,创业相对容易。 “你呢,怎么振兴东北。”秋辞转身,面对裴骜,倒着走路。 风从江面而来,吹起一岸垂柳,在秋辞身后飘荡。 裴骜醉心于此,为眼前这个人,也为恰到好处的风。 “我年前投资了一家初创型生物科技公司,这边有农业和医药优势,还有政策扶持,我看好中药饮片和生物技术药。” “好厉害。” 裴骜闷笑,秋辞面色沉静,怎么看都不像真心夸人,倒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可能是不知道从哪儿学的,在给他提供情绪价值。 太阳一歪,暮色下沉,整个城市被笼罩在奇异的蓝色里,江水反射着最后一点天光,防洪纪念塔的轮廓渐渐融入其中,只有顶端的红星还亮着。 他们从日落黄昏走到夜色阑珊,游人渐少,秋辞忽然停下:“裴骜。” 裴骜应声转过头,秋辞正看着他。 不似平时那种淡然又温和、还带着点纵容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紧张不安。 裴骜一愣,思考不及,秋辞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小小的,与他洁白的手心形成强烈反差。 裴骜五内轰鸣,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喉头,吞咽都变得艰难,他的心回不到原位。 江对岸的灯火骤然大亮,微风从未停止,但是这一刻才真正吹向裴骜,头发飘摇,衣袂翻飞,内心飒飒作响。 “我想了很久,”秋辞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稳,“也看了很多事例,我感觉都不太适用。” “啰嗦。”裴骜皱眉,他真不行了,他的心即将跳停,或者跳出。 防洪纪念塔的灯光正好在这一刻扫过来,把他们两个人都笼进一团暖黄的光里。 在松花江畔,斯大林公园深处,于无人处,但有天地见证,秋辞将手抬高:“我们结婚吧。” 不是疑问句,也不是祈使句,是裴骜想要的陈述句。 灯光昏黄,裴骜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鼻梁上的那道光最为突出,裴骜的鼻子给人的感官往往强悍又霸道。 “可以跟我结婚吗?”秋辞的声带猛然收紧,说出的话染上一丝沙砾感。 “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秋辞心中簌簌,一阵失望凄凉,欲将手放下,却被裴骜抓住手腕,重复:“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或许是灯光,也可能是秋辞的瞳孔太黑,眼白太白,他的眼里似乎有泪:“我会努力的。” 裴骜一怔,手心不由一松,秋辞的手腕那么细,是捏疼他了吗? 裴骜拿过他手里的丝绒盒,打开一看,是对戒,戒身是银色,却点缀着细碎的帕拉伊巴碧玺,用的是珐琅工艺和微型镶嵌,简单又华贵,像秋辞的个性,也像他这个人。 裴骜知道,这价值百万:“你还挺有钱。” 秋辞淡淡道:“不值多少钱。” 裴骜拿出一枚,对着光线稍亮的地方举起,端详:“尚美巴黎,订制款。” 秋辞也看向裴骜手里那枚戒指,不再说话。 多余换包装盒,裴骜怎么会不认识呢,他穿的衣服,他戴的手表,他的轿车跑车越野车,富恒集团那几栋楼,开发区那一片连号的园区…… “你哪儿来的钱。” “我攒的,合法收入。”秋辞澄清。 “还有吗?”裴骜放下,将戒指放进盒子里。 “什么。”秋辞看着他的动作,问道。 “从高中到现在挣得钱都用来买这个了吗?”裴骜问他,听不出是什么意味。 秋辞又哑了。 “我这么重要吗,要把一切都给我。”裴骜自言自语道。 裴骜从兜里掏出一个戒指,两指捏着,递秋辞眼前:“你看这个怎么样。”秋辞好歹还有个盒子,裴骜直接从兜里往外掏。 秋辞点头,讷讷道:“好看。” “送你。”裴骜手指朝下。 秋辞下意识伸手,戒指掉在他手心:“谢谢。” 秋辞现在只有难过失落,根本没多余的心思想裴骜为什么也有戒指,还要送给他。 看秋辞失魂落魄,裴骜心情大好,勾着秋辞的肩往前走。 “你太不会过日子了,以后家里的钱归我管,你只能拿我的副卡。”裴骜喋喋不休,秋辞一言不发。 裴骜的副卡,是没有限额的。 回到酒店,裴骜番外一:少爷的毛病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秋辞上学,裴骜上班,早上一起出门,晚上前后脚回家。 秋辞无限包容,时间一久,裴骜便开始娇纵起来,少爷的毛病是除了必须亲力亲为的事儿,其他的都得有人伺候,吃喝挑剔,穿戴讲究,对家居环境也诸多要求。 于是,周五的家庭民主生活会,裴骜提出的第一条便是要雇人,不多,两个就行。 “不行。”秋辞一口否决。 “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请男人。”裴骜这就开始胡言乱语。 秋辞抬头瞥了他一眼,平静道:“行。” “你什么意思!”裴骜指着秋辞的鼻子:“这么快就喜新厌旧是吧,学校那些学弟学长教辅教授不够你玩的,还要在我眼皮子底下玩。” 秋辞哼笑,不欲理这无赖。 裴骜眼珠一转,色计上心,他扶着桌角起身,摸着桌面凑到秋辞面前,也不说话,装作羞答答地看他。 秋辞抬头,好整以暇地瞧着,裴骜的花招太多了,好在他适应能力不错,从起初的困扰到后来习以为常,现在偶尔还能配合他两句。 “我今天可以不走吗?” 大概是他的长相中和了他拙劣的演技,倒也有几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