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褚御川开口: “01,我觉得我可以谈两个。” “一个任务,一个真心。” 01沉默了很久。 久到褚御川以为它死机了,伸手在空气里挥了挥: “01?你还在吗?” 【……宿主。】 “嗯?” 【您刚才说的‘谈两个’,是在开玩笑对吗。】 褚御川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桃花眼弯弯的,嘴角挂着一副“你觉得呢”的表情,语气却一本正经: “当然不是开玩笑啊。” “任务要求我和沈行知在一起,我自己想和我哥在一起,那最好的解决办法不就是两个都要吗?” 褚御川像是想到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 他翻身平躺,把被子拉到胸口,盯着天花板,嘴角那点笑越扩越大,声音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作死般的兴奋, “01,你说……” 【宿主,我劝您不要说完。】 “依着我哥的性子……要是知道我和别人谈恋爱,他会怎么样?” 01沉默了整整五秒钟。白团子在他脑内空间里疯狂转圈,气泡音都劈叉了: 【宿主!!您在说什么?!这是闻衍舟!c商会的会长!a区地下最大的黑手党头目!您如果让他知道您在他眼皮底下和别人谈恋爱——】 “会怎么样?” 褚御川追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危险的、猫看见摇晃的逗猫棒时的那种兴奋。 01围着他飘了两圈,用一种死板的、毫无感情的、透着绝望的电子音说道: 【宿主,根据原著设定,闻衍舟对原主的掌控欲和占有欲虽然未显现。】 【但从他对商会事务的控制方式来看,他的性格底色具有极强的独占性。】 【如果他知道您同时和另一个人保持亲密关系——】 【他大概率会——先把那个“别人”处理掉。】 【手脚干净,不留痕迹,让对方从此在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 【然后把您带回来,关在一个他看得见的地方,用各种方式让您明白“背叛”这两个字怎么写。】 【最后,他会在您面前很温柔地笑,问您:“阿御,好玩吗”。】 褚御川听完,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把被子猛地拉上来盖住了整张脸,发出一声压不住的闷笑,肩膀都在抖。 “……我完了。” 【宿主,您确实完了。】 “我听了你这段话之后,” 褚御川把被子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只亮晶晶的桃花眼, “更期待了怎么办?” 【……您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藏属性?】 “没有啊。” 褚御川把被子彻底掀开,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脸上,照见那个弯得收不拢的嘴角, “我就是觉得……他如果真为我发疯的话,那也太好看了。” 他赤脚踩在地毯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后院的花园笼罩在清晨的薄雾里,木樨树的叶子沾着露水,在灰蓝色的天光下微微反光。 褚御川看了一会儿,转回身朝浴室走去,边走边对01说: “你刚才那句话说得好。” 【哪句?】 “他会先处理掉别人,然后把我关起来。” 褚御川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湿漉漉的桃花眼,嘴角翘着,耳尖微微发红。 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即将面临“三个月后必须和沈行知谈恋爱,否则会发生未知且可怕是事情”的可怜任务者。 “01,你说这话的时候,”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脸,声音从布料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带着笑意, “我脑子里都有画面了。” 【……我不想问是什么画面。】 “就是——” 他把毛巾挂回去,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湿漉漉的碎发, “他把我关在他房间里,哪也不许去。” “然后他站在门口看着我,慢慢笑一下,说‘阿御,你跑不掉了’。” 【宿主。】 “嗯?” 【您需要我为您预约心理评估吗?】 “不用。” 褚御川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我很清醒。我就是觉得——” 他想了想, “他如果真的为了我连别人都杀掉、把我关起来发疯的话……” “那说明他特别喜欢我啊。” 褚御川摸索了一下自己的指尖眼神看着虚空,忽然笑了一下: “而且……” “你不觉得被闻衍舟这样性格的人喜欢,很有成就感、很爽吗?” 看上去对任何人都没有多余情感的人,会因为你和别人有一点小互动,就难以维持平时冷淡的表象。 这样的人不是没有波澜,只是把所有的海啸都藏在了你看不见的深处。 你经过时带起的那阵风,足以让他苦心经营的海平面倾斜、翻涌,直到碎成满地的月光,每一片都映着你的名字。 永远只因为你而汹涌,永远只因为你而失控。 ———— 01沉默了很长时间。 等到褚御川已经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到客房门口了, 它才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什么东西彻底放弃了挣扎的叹息。 【宿主,您确定您是在执行任务,不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某种程度上的……病态浪漫体验?】 褚御川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偏头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我是在执行任务的同时,顺便享受一点人生乐趣。” “而且。”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轻轻软软的, “他不会真的关我的。 褚御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纤细的、干干净净的,还没有被任何东西束缚过的痕迹——然后他把手腕翻过来,指腹轻轻按在脉搏跳动的位置上。 “还有三个月。” 他笑着轻声说, “够我让他舍不得锁我了。” 01没有再说话。 大概是被他这句话噎得彻底关机了。 褚御川站在晨光里,手指无意识地划着玻璃窗上凝结的一层薄薄水雾,窗外有鸟叫了一声,脆生生的。 花园里的柳树在晨风里摇着枝叶,空气里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 褚御川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从未像此刻这样清醒而笃定过。 他转过身,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客房。 走廊尽头,厨房方向传来锅碗轻微碰撞的声响——闻衍舟已经醒了。 褚御川的步伐更快了一些。 秦烨 褚御川推开客房门的瞬间,就闻到了培根的香气。 焦香的、带着一点油脂噼啪作响的暖意,从起居室那边飘过来。 他踩着拖鞋走过去,看见闻衍舟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平底锅里码着几片煎得金黄焦脆的培根,旁边的小碟子里已经盛好了炒蛋和烤面包片。 闻衍舟听见脚步声没回头,只偏了一下侧脸: “醒了?” “嗯。” 褚御川走过去,站在料理台边上探着脑袋往里看了一眼,桃花眼亮起来, “哥哥还做了培根?” “冰箱里有,顺手煎了。” 闻衍舟把培根夹出来放在厨房纸巾上吸了吸油,语气淡淡的, “随便吃点。” 褚御川才不信“随便”这两个字。 冰箱里的培根是昨天早上还没有的,他记得很清楚,因为他昨天翻冰箱找水的时候看了一眼。 但他没戳穿,只是乖乖在餐桌边坐下来,接过闻衍舟递来的盘子,低头咬了一口煎得酥脆的培根,油脂的香气在舌尖炸开,他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好吃。” 闻衍舟在他对面坐下来,端着咖啡喝了一口,没说话,但目光落在他低头吃东西的发顶上停了一瞬, 随即垂下眼眸,笑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就这么过了。 白天,褚御川跟着闻衍舟去c商会。 他在办公室的小隔间里学习,民法总论翻完了开始啃刑法,英语单词背完了开始做阅读真题。 商会顶楼的办公室安静得像一座孤岛,只有翻书页的声音和闻衍舟偶尔接电话的低沉嗓音混在一起。 那股雨后泥土的安抚气息总会在他学到疲惫的时候若有若无地漫过来,让他又清醒又放松。 晚上偶尔会有“事情”。 闻衍舟接到电话时会起身拿外套,褚御川就合上书抬头看他。 闻衍舟有时候会只递一个眼神——意思是“今天乖乖待着”,褚御川就点点头继续看书。 有时候会朝门口抬一下下巴,意思是“想跟就跟着”,褚御川就立刻站起来拿好外套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