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终于被逼出了眼泪,双手挽上他的胳膊,眼神迷离,喊了一声。 “程野。” 他定睛一看,陆云起正笑着看他,没穿衣服,莹白的锁骨下面又大又白,他舔了舔唇,说了句,“负心汉。” “操!” 程野翻身而起,大口喘着气,脸上一片惊恐。 他缓了缓又拉开薄被,身体陡然一僵,恨不得原地死亡。 凌晨五点,程野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洗内裤,又躺回去刷抖音寻找答案。 早上七点,卧室门开了,陆云起从房间走了出来,看见程野已经起来了,颇感意外。 “怎么起这么早?” 程野刚买早餐买回来,零零散散摆了一桌,“睡醒就起了呗,过来吃早餐。” 陆云起坐过去,发现今天的品类还挺多。 他挑了几样喜欢的,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程野的表情。 程野应该是没睡好,眼下有些乌青,略显疲态,但整体来说,情绪还ok。 “看我能饱?” 程野没好气地吸溜了一口豆浆,一脸不善地看着他。 陆云起的眼睛在程野唇上停留了一瞬,那里沾了一点乳白色的豆浆,像清晨的山茶花,新鲜饱满,艳丽诱人。 “或许可以。” 程野差点被呛到,恶狠狠瞪了陆云起一眼。 陆云到为止,不再说话,各自吃着早餐。 程野只好把没撒出来的气撒在包子上面,几口解决一个,然后又拿一个。 何光顶着鸡窝头从房间出来,眼睛定在餐桌上,两眼放光走过去,“我就说有林家包子的味道,还以为做梦呢。” 陆云起注意到程野这时候看了他一眼,于是回望过去,用眼神询问,但程野避开了他的目光。 何光吃了三个后,终于有空说话了。 “你们怎么都起这么早?” “认床。” 两人异口同声。 何光狐疑地看向程野,“他就算了,穷讲究,你还认床?我怎么不知道?” 程野噎了一下,“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那倒是。” 何光完全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还有点伤感,“毕竟这么多年了,你我早已不是当年的青葱少年了,世事无常,物是人非啊。” 程野直接打断他,“还吃不吃,不吃我拿走了。” 搁这文绉绉的弄啥呢。 何光一秒从忆往昔之中脱离出来,抢过包子塞嘴里。 吃过早饭,何光去店里上班。 程野则在茶几处算账,虽然现在手机很方便,但他有用纸笔记账的习惯,这几天的开销,消防罚款,清理费,还有货物和店面的损失,每一笔都要算清楚。 结果算来算去算出一个天文数字,他有些惆怅,又开始算重新开店装修需要多少钱。 “你打算重新开店?” 程野惊呼一声,“我靠,你特么吓我一跳。” 陆云起已经在旁边看了好一会了,说,“是你太入神。”他指着某一行,“还有手机,你忘了记。” 程野看着他的手指,顿了顿,“不用,算我感谢你的。” “你会这么大方?” 陆云起觉得惊愕,毕竟程野都已经花了小一千给他买衣服了,这下又送他一个2500的手机,就很不符合常理。 程野气笑了,“我在你眼里这么抠搜?” 陆云起没回答。 程野低骂一声,然后在记账本上洋洋写上2500。 陆云起满意了。 这才对。 决定 陆云起问:“打算开在老地方?” “嗯,我喜欢这个地方,而且有固定的老客户。”程野头也不抬,在手机上敲敲点点。 陆云起看向他的目光变得愈发欣赏。 他果然没看错,程野是一株粗粝的野草。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才一天,他就能重整旗鼓,恢复自信,用他旺盛的生命力去解决问题,处理问题,一点都不逃避,永远积极向上的生活。 他想了想,“我觉得可以换个更好的地方,店面再租大一点,也要两层带天台的,晚上可以上去吹风,或许吃火锅烧烤都很好,但二楼必须要有两个房间,仓库太小太热,冬天估计又冷,我不习惯。一楼的铺面仓库最好也大一些,多几个货架,看着整洁一点,你留下的瓶子什么的,也要找地方收纳” 陆云起认真规划着未来生活的蓝图,完全没发觉程野的脸色忽然复杂,还有一闪即逝的不舍。 说完后,他喝了一口水,“你觉得怎么样?” “哈。” 程野夸张地笑出来,“这不是餐馆,你特么还点上菜了。” “以前是没办法,现在既然可以重来,为什么不住好点?” 陆云起想着昨晚两人亲嘴时程野的反应,有心试探道,“再说了,你忍心让我继续住那么差的环境?” 他是不介意跟程野一起住的,但程野估计不同意,所以才退而求其次的说要两个房间。 程野眸光微动,看了他好一会,才说,“不忍心。” 陆云起表面非常淡定,实则内心颇为心慌,他以为程野会骂他,或许插科打诨糊弄过去,唯独没想到程野会这么回答,这么直白说不忍心。 都不忍心了,还说什么不喜欢他。 骗人。 陆云起的心里炸开了烟花,原来亲一下的效果这么好。 早知道这样,他早就该不分白天黑夜,势必把人亲到答应为止。 哪里像现在,亲一下就躲外面睡沙发了。 “程野。” 陆云起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盯着程野的脸,缓缓靠近,最后停留在一个拳头的距离处,问:“为什么不忍心,说出来。” 程野无可避免地想起凌晨那个梦,陆云起在他身下颤抖,浑身上下白得晃眼,泪珠要落不落的,声音也很好听。 他真的好白,皮肤也通透,能看见细小的绒毛,表情虽然平静,但眼睛却很黝黑,像黑色旋涡里的水鬼,稍不注意就会被拽住脚脖子,想呼救却发不出声,因为水鬼会吻人,吻得人精神恍惚。 以至于根本不觉得这是吃人的漩涡,还以为是温柔入怀的湖水。 “程野” 陆云起低声喃喃他的名字,有点等不及答案了。 不管了,先亲了再说。 可是这不是警觉性低的夜晚,这是白天,程野是清醒的。 甚至是冷漠的。 他被推开了。 程野收起账本,起身呛道,“大少爷就是大少爷,不知柴米油盐贵,我现在连原来的规格都租不起,还上档次,你想什么呢。” “租不起?不是有补偿款?”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何况人都没抓到,就算我能等,房东也等不了啊。” 程野叹了口气,早上房东还发微信问他来着,问之后还租不租,因为有别的人想要租了,但是程野的租约没到期,所以才过来询问意见。 “还差多少?” 程野瞥了他一眼,觉得告诉他也无妨,“按照你说的规格,估摸着得差十几二十万。” 陆云起听到这个数字,没什么实感,反而还问了句,“我不是给你把存款拿回来了?” “那点哪够啊。” 程野忽然反应过来,“不是,合着你以为我昨晚跟你说着玩的?”他气笑了,“现在知道我是一个又老又穷的中年男人了吧。” 陆云起不知在想什么,似乎有点出神,半晌又点了下头,承认了程野的穷,但不承认他老。 “别妄自菲薄,会好起来的。” 程野盯着他,没脾气了。 陆云起到底是怎么做到身上一分钱没有,但还是能够轻描淡写说出这种话来的? “何光呢,你们不是朋友吗,找他先借一点。” 程野翻了个白眼,“十几二十万,不是百,且不说我好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就算开了,他也拿不出来啊。” 陆云起又震惊了,“他不是开药房的吗?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程野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 但过了一会又没忍住,“冒昧的问一下,你家到底多有钱?” 陆云起没有犹豫,“很多。” 程野好奇,“很多是多少?” 陆云起思索一瞬,“大概就是每天都能花20万,一辈子都花不完。” 程野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中文吗?” 每天花20万,一辈子都花不完,这几个词怎么可以组合到一起呢? 世界上竟然真有人过着这种奢靡的日子? 要不说他是穷人呢,偶尔做发财梦,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去吃一顿人均500块的自助餐,再去体验一下五星级酒店,然后买房买车娶媳妇。 穷小子用一颗糖就骗走富家千金的戏码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