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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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左肆不满他爹拿似锦跟那些物件比，“您别这么说，太侮辱人了！”　　“我侮辱他？！”左老爷捂着胸口，“你上大街上去问问，哪个好人家的小子甘愿跟个男人在一块过日子的！他自己做出这等丢人现眼的事来竟成了我侮辱他！”　　“怎么就成了他的错？”左肆辩驳，“是我先……”　　“你给我闭嘴！”左老爷打断儿子的话，“这事儿没的商量，我劝你赶紧跟他断了，把人打发出去！若是让人发现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你让我的脸面往哪放！”　　左肆也起了些火气，这事儿本就不好办，父亲不同意在他意料之中，他气的是父亲对似锦再三的贬损！那可是他放在心尖尖儿上的人！　　他站起身顶撞道：“您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成天往府里带新人！眼瞅着一个个的年纪比我都小，这您倒是不怕人笑话！”左肆咬咬牙，“父亲！您自己为人不正，凭什么管我！”　　“你……你这逆子，反了天了！”左老爷站起身指着左肆，眼看着就要被气的撅过去。　　左肆从前是什么样？被贬到西桥村都没开口求饶过的倔脾气！跟似锦相处久了性子收敛了可不代表他真就学乖了，他看着左老爷被他气的说不出话还不算完，又补上一句：“反正儿子这辈子就认似锦一个！您不同意也无妨！您总有咽气的那一天！”说完摔门就走。　　他爹这儿行不通，还有他娘！　　夫人院中烛火通明，夫人爱绣花，晚上光线不足伤眼睛。夫人从娘家带来的老嬷嬷已经很大岁数了，精神头却很好。她站在旁侧看着夫人手中的针线在锦缎上穿梭，忍不住夸赞道：“夫人这手艺更加精进了。”　　左夫人淡淡地笑了笑，“哪有什么手艺，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　　“听说，”嬷嬷犹豫着开口，“老爷又纳了一房……这回更过分了，竟连个招呼都没跟您打。”　　“他纳妾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儿，这些年府里来的新人还少吗？”左夫人手下不停，脸上没有丝毫动容，“早就见怪不怪了。”　　“也不用来跟我打招呼，反正他不过图个新鲜，没几天就腻味了。”　　“是。”嬷嬷心中为夫人惋惜。　　“嬷嬷不用为我担忧。”左夫人脸上扬起个笑，停下针线回头看向这个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我有三个儿子撑腰，且各个功成名就，县令夫人的位子坐得稳稳的，还怕那些小丫头片子给我气受不成？”　　左肆刚要敲门的手顿住，什么……什么叫三个儿子？　　县令之子vs乡下小灾星33　　屋子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她们是不能给您委屈受的。”老嬷嬷还是一副愁容满面的模样，“不过四少爷如今长大成人了，若是老爷……”　　“不会的。”左夫人唇线绷直了，将手中绣了一半的绣绷扔进竹筐里，“老爷他心中有数。”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左夫人向来温和的面容上难得的显现出一丝不耐，“不过一个丫鬟生的野种，认在我名下已经是他的福分。老爷不会连这点都拎不清。”　　“当年是那丫鬟走运。”老嬷嬷叹气，“那么大的剂量灌下去都没把孩子打掉。”　　左夫人眉头微微蹙起，“那会儿三哥儿正是调皮的时候，我无暇分身，不然也不会等到快足月了才发现。”　　“若说是她运气好，不如说是那野种命硬。”左夫人私下里称呼左肆一口一个野种，哪里像个官老爷家的夫人。　　“那倒是，”左嬷嬷附和道：“汤药灌下去，痛得撕心裂肺，生下儿子都没来得及看一眼人就去了。”　　左夫人唇角略微向上勾了勾，“新进来的呢？汤药都送过去了吗？左肆一个就够我膈应的，府中不要再添孩子了。”　　“您放心，都有人盯着的。”　　左肆抬在半空中的手攥成拳，缓缓放下了。他好像被团雾裹着，眼前朦胧一片，屋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他也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左肆浑浑噩噩的转身离开，一路上有人弯下腰跟他打招呼，有人来架住他的胳膊，他都完全感受不到了。　　双腿软绵绵的，每一步都好似踩进了沼泽地里，越陷越深，直到整个下半身都麻木了，踉跄着跪在地上。　　丫鬟生的野种？　　他不是左县令家的四少爷吗？　　怎么就成了丫鬟生的了……　　他前二十年过的顺风顺水，受过最大的委屈就是为了替娘出头，被他爹罚去了乡下……　　如此重的惩罚，他娘连面都没露过一次……他出发去西桥村时，他娘也没来送他……　　左肆从前只觉得是他娘太过软弱，对丈夫纳妾无可奈何，是心死了，所以才对一切都是漠不关心的样子。　　他替她想了无数个理由开脱，最后真相竟然只是因为……只是因为他不是她亲生的。　　如此……而已。　　那他的前二十年算什么？为自己生在县令老爷家洋洋自得，一口一个爹爹娘亲哥哥的喊着！结果呢！　　哥不是亲哥！娘不是亲娘！　　爹？爹倒是亲爹，不过是个连府中丫鬟都不放过的色胚子！　　自己去西桥村的那段日子，怕是左夫人最舒心的时候了吧？怪不得不替自己求情，原来是巴不得自己赶紧滚蛋，最好留在西桥村永远不要回来……　　左肆想着想着便笑了，笑自己像个傻子，自己喊娘的时候，左夫人心中在想什么？自己喊哥的时候，哥哥们又在想什么……生活了二十年的左府，自己竟只是个外人。　　笑着笑着又哭了，神情癫狂，像是疯了。　　刚刚一路架着左肆胳膊的两个仆从对视了一眼，暗道这小少爷怕是失心疯了！不是失心疯也得是被鬼附身了！刚受罚回来才几天又惹老爷生气。哪个正常人能做得出来这种事儿？　　两人最后看了跪在地上的左肆一眼，摇摇头退出了祠堂，将两扇木门合拢挂了锁。　　-　　「出事了。」010检测着男主的位置，提醒似锦，「左肆又闯祸了。」　　「啊？」似锦从小榻上一个骨碌翻身坐起，「他又干嘛了！怎么一天都不消停？！」　　「他跟左老爷说想娶你，」010乐呵呵的看热闹，「左老爷发了好大的脾气，把他关进祠堂啦～」　　「……」这个小世界就没有两个男人成婚的先例，左肆非要去踩这个雷，似锦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心里泛着丝丝缕缕的甜，还要暗骂他是个傻子。　　「那他现在在祠堂？有人看守吗？」似锦穿好鞋子准备出发去救人，「左老爷说要关多久？」　　「关多久没个准儿，大概是关到左老爷消气吧。」010幸灾乐祸，「你一个小跟班不要妄想去救人啦，祠堂上了锁，你进不去的。」　　「眼看着到饭点儿了，不能让他饿肚子呀。」似锦打开桌上的点心匣子，里面都是左肆给他准备的小零嘴，「门锁了，气窗之类的总有吧？我去给他送点吃的。」　　「等下……」010语气突然严肃，「外头有人来了。」　　-　　左肆在地上跪了许久，跪到膝盖针扎般的痛，跪到月亮挂上了树梢才稍稍缓过神来。　　自己的情绪先放一放，他离开的太久，似锦还一个人待在院子里……从前没想那么多，知道真相后就不能不防着府里的人了。　　双腿一动便是锥心般的痛，左肆手掌撑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起。四周一片漆黑，只面前的供台上燃着一盏长明灯，再往上便是左家的列祖列宗的牌位。　　被人押送过来的路上神智不清，此刻才发觉自己竟被关进了祠堂。　　左肆走到门边，用力拍了拍门，“外头有人吗？”　　“小少爷。”负责看守的仆从回话，“小的按老爷吩咐办事，您别难为小的。”　　“不难为你。”左肆语气与从前没什么不同，还是那个到处招猫逗狗闯祸的官二代，“给本少爷送点吃的来，饿了。”　　“小少爷……”仆从还是为难了，“老爷说了，不让您吃饭。”　　好一个亲爹！　　“啧。”左肆眉眼压低，表情冷峻，话却说得吊儿郎当，“也行。你去我院子里，找个叫似锦的，帮我传个信儿，就说我今儿回不去，让他别等我，自己好好吃饭。”　　门外沉默了。　　左肆顿时察觉到不对，刚张口要问却又把话咽回去，改口道：“诶诶，算了，爹定是吩咐过不让你离开的。本少爷说了不难为你，你老实待着吧。”　　府里到处都是夫人的眼线，自己失魂落魄的从夫人院子里出来，路上碰见多少人已经记不清，现在她定是收到消息自己已经知道真相！　　似锦……　　左肆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若是他爹派去的人倒还无妨，他一个县令要顾忌着名声，最多就是给点银子把人打发了。可若是左夫人派了人过去……那似锦就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