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而抬手,在地上爬伏的黑影绝望的嘶喊声中,将眼前的枯荣古树凝练为光球,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林忱眉心。 识海中。 林忱交叠的手掌忽而翻转,源种像是感受到了召唤,微微颤动起来,原本黯淡的光泽也渐渐明亮。 恰在这时,一颗圆润的黑白小球骤然浮现识海之中。 小绿见状,枝干倏地伸长,径直将源种拍入小球之内! 动作之快,根本无需林忱动手。 刹那间,一股浩瀚灵力自识海深处喷薄而出,仿佛星球爆炸一般,强烈的冲击令林忱的神识都为之震颤。 识海仿佛又一次变成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状,黑与白交织翻滚,分不清上下左右,唯有狂暴的灵能在其中肆虐。 静坐其中的林忱终于睁开眼,仿佛悬浮于空的阵纹亦随之亮起。 这并非重归混沌,而是打破了阴阳之间的平衡。 林忱指间于虚空连连轻点,像是勾勒生命线一般,五行之气如潮水漫过识海,山川轮廓、河流脉络、草木雏形在混沌中若隐若现。 小绿飞到他身旁,周身的五色神光转化碧光,枝桠舒展间将蓬勃生机源源不断注入其中。 林忱召来长出新芽的源种,掌心凝出一团绿芒,将其种在阴阳之间的基点上。 至此,紫府世界初现雏形,且随着他修为的提升而逐渐扩大。 古城消失的原因 随着那株一半生机盎然、一半死气弥漫的枯荣古树消失,震天撼地的喧嚣渐次止息,地上原本流转的阵纹也随之黯淡熄灭。 林忱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衣袍下的灵力突然如惊涛骇浪般翻涌,气势节节攀升,直至元婴中期才缓缓平息。 他垂下眼睫,看了一眼两人仍交叠在一起的手,片刻后才抬起头,径直对上穆箴言的视线,修长的手指缓缓抽离。 指间似有若无地划过对方的掌心,似是带了几分若即若离的意味。 “师尊。” 林忱轻声开口,声线带着灵力突破后的喑哑。 穆箴言低低应了一声,白色衣摆自腕间垂落地面,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相触的余温:“感觉如何?” 林忱眼尾弯成月牙,唇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周身气势张扬:“好极了,还要谢谢箴言。” 穆箴言眉峰轻挑,眼眸泛起涟漪:“那你打算如何谢我?” 林忱视线瞥向远处瘫倒的黑影,而后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唇角笑意不减:“能否先欠着?” “好。” “比起这个”林忱敛起笑容,微微抿唇,眸底泛起探究的意味,“师尊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先是青铜巨门上的玄黄之火、紧接着是代表生死的枯荣古树、神韵不对的天地四灵、逆转的阴阳五行阵、最后是天幕破碎拖出的黑影。 林忱微微蹙眉,这一桩桩一件件,师尊怎么看都不像是不知情的样子。 “你不是已经想到了?”穆箴言话音微顿,迎上林忱的视线,唇角上扬,“我记得,我提示的很明显。” 林忱身体前倾,刚晋升至元婴中期的气息变得锐利:“可来时师尊不是说,并不知道此城为何而灭吗?” 穆箴言配合着他微微后仰,神色坦然:“嗯,我是进来后才知道的,并未说谎。” “哦——”林忱拖长尾音,视线在对方身上上下流连,神情揶揄,“那我就勉为其难猜猜看吧。” 大白看着两人眉来眼去,伸出蒜瓣一样毛爪子捂住了眼睛,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可本该捂得严严实实爪子,却悄悄张开了指缝,露出晶亮的鸳鸯眼。 小黑也有样学样,只是它的爪子没有那么长,只能退而求次,吐出一团水气遮挡视线,随后用尾巴尖偷偷在雾里戳出两个小孔。 地底深坑中,黑影目睹穆箴言轻而易举逆转他苦心布局数千年的阵法,还将枯荣的法则核心送入林忱体内。 那双没有眼白的瞳孔猩红如血,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将眼前二人碎尸万段。 然而,因为绝对的灵力压制,他只能被迫看着这一切。 尤其是眼前这一幕! 两人旁若无人的姿态,直叫他恨得肝胆欲裂。 大白它俩的动静,以及黑影如芒在背的眼神,林忱都察觉到了,只是没有理会罢了。 他看着穆箴言,认真道:“古城消失的原因,兴许跟下面那个死灵有关吧?不过,最关键的症结,还应当是造城者的飞升,又或者是——归位。” “若造城者仍在,以他能缔造这座璀璨古城、培育诸多大乘期强者的实力,又怎会放任古城走向毁灭?” 林忱沉吟片刻,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当然,若是这个黑影没有出现。古城消失也可能是造城者的手笔。就像上界某些所谓的‘强者’,将下界生灵视作修行的养料。” 穆箴言微微颔首:“分析的不错,我再提个方向——国运之道。” 大白忍不住开口:“小忱忱,这是一种将国家文明视作巨型修炼法宝的一种阵法,以整座都城为阵,以城中修士为阵纹。 修国运之道者可通过施行各类利于国家的举措来稳固国运,譬如城中布下天地四象阵、阴阳五行阵。掌权者能将国之气运转化为自身灵气,借此提升修为。” 林忱道:“若将一国之运与自身修为挂钩,那国之兴衰,岂不就意味着自身修为之起伏?” 大白点头:“孺子可教也。只不过这类修炼功法早就失传了,且只适用于文韬武略之辈。” 林忱:“” 不过有了大白的解释,就更好理解了。 牵扯到国运,就不难理解为何曾经盛极一时的古城会覆灭了。 自古打江山易,坐江山难。 长出狐狸耳朵的忱忱 林忱并非是盲目自信,而是有意淬炼修为提升后的业火之力。 而城中恰好都是死灵,正是绝佳的试炼场。 他扫了一眼城中的古建筑,最终把目光落在城内分布的八门上。 那个黑影的真实身份林忱并不在意,不管是攻城者还是守城者,逆转阵法,改变国运,让一城之人都沦为他的踏脚石。 这种人都没有必要活着。 若是造城者,他兴许会很感兴趣。 若是他猜的没错,这座城会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很可能就是造城者的手笔。 林忱对穆箴言道:“我们走北门如何?” “等等——”大白急忙说道,“这里这么多建筑,里面一定放着无数法宝,小忱忱你确定不要搜刮一番再走吗?” 林忱摇头:“我总觉得北门之后的东西更吸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