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知道我吗?” “嗯。” “哥哥能记住我?” “嗯。” “哥哥一直都住在这里吗?” “嗯。” …… 我妻彻像只小蜜蜂一样围着五条悟转,被他问来问去的男孩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有认真回应,让彻一直保持着极为高昂的情绪状态。 晴夏妈妈一直想培养的“兄弟情”目前肯定是没有的,家族长辈期望的“忠诚”更是无从谈起,但小孩子的好感倒是来得很快。 一个长得好看的、强大的同龄人,足以引发一个年幼孩子的憧憬。 哥哥有无数追随者,是家族的支柱,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不会轻易死掉……这样的人,是“他的”哥哥。 真好啊。 他想离哥哥再近一点。 ════════════ 我妻彻“进一步接触哥哥”的梦想遭到了打击。 几个小时后,因为天色太晚不得不告辞离去的男孩,一出院门就被“请”去了另一间屋子。 屋中已经坐了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而他的养父母也跪坐在一旁,从他们的垂头丧气的表情看,似是已经挨过一轮训斥,见我妻彻进门,更靠门边的五条佑树悄悄抬起眼皮,拼命给他使眼色。 我妻彻:“……” 啊呀,好像不太妙呢。 非常善于察言观色的小朋友很快收敛起因为见到哥哥而显得有几分兴奋表情,和养父母一般眼观鼻鼻观心,看起来老实极了。 从他选择“误闯”神子院落起,他就已经对现在这个场面有了心理准备。 按他曾经从养父母那偷听到的内容,族老们并不打算让他过早接触神子,哪怕他是预定的“家臣”。 毕竟五条悟现阶段连自己家族的人都不能多见,哪能让一个加茂血脉的小孩提前刷脸? 可惜他们到底还是小看了我妻彻的行动力,甚至事后也不能给出太严苛的惩罚,就怕哪天五条悟问起不好交代。 好在孩子认错态度良好,佑树夫妻俩也护着,话里话外都是“误闯”,只是意外。 “……真是胆大包天,连悟君的居所都敢闯!” 上首的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批评着,原本我妻彻还能老实听训,但听到这句后还是忍不住插嘴了:“能让我进去,难道不是家族的问题吗?” 男孩的声音不算大,但很清脆,所有人都听得分明,整间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族老们正要为这小辈犯了大错还敢顶嘴而发怒,下方的男孩就好像没发现气氛变化一样,理直气壮地继续输出: “哥哥身边的防卫太弱了,就连我都能找到漏洞,难道你们不该反省一下吗?” 正准备怒斥的老头们瞬间卡壳,他们看了看那个还不到成年人腰高的孩子,又回想了一下他们为六眼投入了无数精力布置的“严密”防卫…… 好像……有点道理? 紧接着这孩子在衣袖里摸了摸,掏出一张画满线条的纸展开:“你们看这里和这里,巡逻队有整整三分钟的空白,还有池塘这边,视线死角大到能塞进两个成年人,还有这条路……” 他侃侃而谈,把中心区域的布防漏洞全都点了一遍,细致精准到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能做到的。最后小大人一样失望摇头: “你们这样拖后腿,怎么能当好哥哥的后盾呢?” 这一通批判下来,让族老们都忍不住羞愧……等等?! 刚才不还说是误闯吗?这张布防图是怎么回事?! 你演都不演了??? 佑树夫妻:“……” 晴夏默默将儿子拽到自己身边捂住嘴,佑树则对长辈们赔笑:“小孩子不懂事,哈哈……” 族老们:“……” 最终我妻彻喜提一个月禁闭,外加禁止再靠近神子的院落。 惩罚不算重,这已经考虑到了他年纪小且身份特殊。但就算是这样的惩罚,也并没有真正实施几天—— 五条悟发话了。 行动范围暂时受限的神子大人或许不清楚自家弟弟受罚的事,但他本身也不需要考虑这个。他只需要提出要求,不涉及他自身安危的情况下,五条家不会有任何人反驳。 于是仅仅被禁闭两天的我妻彻火速“出狱”,又可以继续找哥哥玩耍。甚至这一回还过了明路,不需要再“误闯”。 就连我妻彻自己都觉得分外惊喜,没想到只相处了几个小时的“哥哥”还会把他放在心上,并且主动提出要见他。 真是难以想象。 他在哥哥心里是特殊的吗? 彻有点想问,但不知为什么,“勇闯神子居所”这种胆大包天的事他都敢做,偏偏只是一个简单的问询,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除了第一次见面,后来的我妻彻在五条悟面前“文静”了许多,没有再问东问西索求关注,而是主动顺着五条悟的兴趣,分享零食、分享游戏,分享属于“外界”的一切。 五条悟或许发现了端倪,又或许没发现,但总归有同龄人在身边他挺开心的,顺利度过了这段不算漫长的过渡时期。 ——“六眼”彻底解禁。 这样一个重要的日子,我妻彻并不能近距离参与,甚至他的养父母也不行。 五条家最强大的几个咒术师都聚集在五条悟的院落,时刻紧盯着六眼的身体状况。 五条悟挺嫌弃这种小题大做的场面,他自己的身体他还不清楚?但在这方面家族却不能由着他。 于是他只能带着身后浩浩荡荡一大堆人……巡视家族。 说是巡视,其实也就是闲逛,毕竟他长这么大还没真正逛过自己家。 顺便让家族的人认认脸——不认也行,反正六眼摆在这里。 后面的人爱跟就让他们跟着,五条悟是不可能有什么心理压力的。五条家的地形和布置早就提前了解过,他顺着自己心里的想法,向自己亲生父母那一支族人的所在地而去。 沿途中,他首次彻底放开自己的感知,海量的信息向大脑涌来,甚至不需要用到常规意义上的“视力”。 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有咒力,哪怕是建筑一类的死物也能根据其间残留的咒力在他脑海中构建出具体形态。 稍微有点不舒服,不过问题不大。五条悟判断。 他继续向前走去,被咒力强化过的感知忽然捕捉到了一些……微妙的动静。 “……也不知道大人看中了他什么,明明连术式都还没有觉醒。” “就是运气好吧,而且脸皮厚,悟大人只是看在佑树大人的面子上吧……” “仗着悟大人的宠爱,就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真讨厌……” …… 五条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听了一会儿,很快就确定了那几个说话人明显年纪不大的声音所谈论的人是我妻彻,不禁有些无语。 有种他在电视上看的那些狗血争宠电视剧的即视感。 这些人到底在争什么?术式,或者对家族、对他这个未来家主的作用……跟这些有什么关系? 彻是他的弟弟,其他人跟他有什么可比性吗? 五条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彻是我的弟弟。” 尽管这群最大也不超过10岁的孩子,在见到他和身后一群族老出现后瞬间噤若寒蝉,五条悟在路过的时候还是认真补了这么一句。 他说的时候没想太多,不过在说完的那一瞬间,蓦然感受到身上聚集的无数视线中,有一道变得极为炽热。 他顺着那道目光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只有一道院墙。他很快收回视线,没有再多说什么,抬脚离去。 不过这些暗地里蛐蛐他人的孩子事后恐怕免不了挨家长一顿训了。 他看见了吗? ——他看见了!!! 院墙之后,粉色长发的男孩兴奋到脸颊泛起红晕,右手死死攥紧胸口的衣领。 哥哥他——看见我了!!! 我一直在他的视线里!!! 就好像有什么一直很飘渺的东西,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我妻彻想起家族派来教导他的老师说过的话——他本不是五条家的人,所以需要更有价值才能脱颖而出。而晴夏妈妈则说他不需要,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有意义的。 他现在觉得他们说得都很有道理,因为目前还没有展现出任何价值的他,已经被哥哥特别对待了。 那只要他再努力一些,是不是就能在哥哥心中占据更重要的位置了? 是不是就可以让哥哥的眼睛……只看到他呢? 男孩亮晶晶的红眸中,逐渐染上一丝狂热。 作者有话说: 其他小朋友:可恶,那个家伙凭什么得到悟大人的另眼相看! 悟:那是我弟,有什么问题? 彻:嘻嘻嘻嘻嘻嘻哥哥看我了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