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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学>篡位失败by强力粘鼠板最新章节 > 第137页(第1页)

第137页(第1页)

面对和李修宜成为宿仇的人生。  伊恩浑身细小的啃食一样发冷,好像麻木的身体变成了一尊干涸皴裂的泥人,表皮在暴晒下一点一点的剥落,极冷极热,将浑身的骨血燃作一捧飞灰。  为什么这一辈子这样的长,为什么不能跨越数载光阴,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刻,他没办法面对一个人度过这样漫长的一生。  伊恩忽然起身,摇摇晃晃走到刀架跟前,猛地抽出一把刀指向杜获,“是你,是你害得我再也回不到我哥身边……”  就拿杜获这条命跟他被迫葬送的后半生陪葬。  伊恩一刀刺进他的肚腹,用力劈下,连带着五脏六腑一起滚落在地,血泼上他的脸,咬牙切齿念着杜获的名字,如果不是他,自己何至于沦落到孤家寡人的地步。  可这一切仅仅存在于他的幻想之中,杜获的力气太大,格挡住了他发疯一般的刺杀,高声喊人,无数的侍从涌进来,将丧失理智的伊恩控制住,伊恩不为人多就收手,狠狠将刀掷向杜获,刀身砍在他的肩膀上,鲜血如注。  他果然还存着回大梁的念头。  杜获隐隐在笑,就像这样,只有足够声嘶力竭,阿尔善才会相信伊恩是因为真的没有退路才疯癫至此。  伊恩看出他眼里那一瞬间闪过的志在必得,疯子,彻彻底底的权力疯子。七零八落的理智再度崩盘,不顾身上无数拉扯的手要上前亲手杀了他。  “伊恩!”  着急的声音还没进帐子先飘至耳边,伊恩回头看见了匆忙而至,慌张失神的阙西,浑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卸下,从挟制的手上脱力滑跌在地。  阙西蹲下将只剩一具空壳的伊恩抱在怀里,仍不忘抬头维持局面,“这里有我看着,都出去吧,东胡王,竖子刚才失了礼数,我替他说声对不住,希望这件事不要传进单于的耳中,可以吗?”  这么多人看着,这件事一定会传进阿尔善耳中,阙西真正的意思是希望杜获不要让阿尔善治伊恩的罪。  杜获捂着鲜血直流的创面,“只是一点无关痛痒的皮外伤,大阏氏与大王子都不要放在心上,大王那边我回去周全的。”  众人自觉退出去,阙西捧着伊恩的脸,手抖得厉害,她从来没有见过儿子这样疯魔的一面,不由得心慌。  拇指在他脸颊上梭动两下,伊恩望着半空,仍然一动不动,所有的情绪好像都在刚才用完了,只剩下无悲无喜的僵冷,蔓延全身,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失去了,一个人已经死了大半。  “伊恩,你不要吓我,大悲大喜最伤身体,”阙西仿佛是感同身受,替他揉着隐痛的心口,“刚刚那件事要是传进了父君耳朵里,以他多疑的性子,又要叫你们父子俩生出隔阂。”  和杜获纯粹的利用不同,阙西只会担忧他的身体,他的处境。  伊恩涩涩开口,“他不会原谅我了。”  阙西拖住他无表情的脸,知道他口里的哥哥指的是梁皇帝,沉默好一会,“你还有母亲,有父君,有弟弟,就算和哥哥反目,回不去大梁,我们一家生活在喀尔夺,不好吗?”  伊恩良久后才开口,“我只是希望这个世上爱我的人能多一点,再多一点。”  “我和弟弟,还有父君都是爱你的。”  伊恩只是摇头,“不一样。”  阙西从他失魂落魄的话里觉察出了点异样,“那哥哥爱你吗?”  “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更爱我。”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阙西脑海里构建成型,想到记忆里那个幽娴早慧神似其母,对她的存在充满仇视的少年,一时难以接受,她缓缓后靠,看着自己手上搁着的脑袋。  她想了又想,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兴许伊恩在大梁真的过的很艰难,人往往会对逆境里伸出援手的人产生依赖的情绪,也不一定是对他的哥哥产生了世所难容的男女之情。  阙西抚摸着他的头,“没关系,母亲会把哥哥给过你的爱全部补偿给你。”  和那拓真从小浸在善意和爱意里不同,伊恩只需要一点点的侧目,只需要母亲在某一瞬间是真真切切爱着他的,伊恩就能自己说服自己,足够他将那一点爱意拉扯壮大,将自己空荡荡的身体一点点填满。  阿尔善将上次的单方面殴打定性为战术产生分歧,拉着伊恩与杜获重归于好,杜获自是没意见,伊恩也没说什么,只是杜获总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到处跑,像是在到处宣扬伊恩的赫赫战绩。  族中之人一看,一言不合被打成这个鬼样子,这还得了?不由得对罪魁祸首产生几分敬畏,中原话都说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众人一见到伊恩就嬉皮笑脸,他一抬手就立马挡脸“好说好说先别打人”,相当的自觉。  尤其是被吓唬过的小孩子,大人们都说杜获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不听话才被大王子打了,一见到伊恩更是眉开眼笑见牙不见眼,伊恩心道一声莫名其妙,觉得没趣,转身走了,留下小孩们拍着胸脯,果然一笑就不打人了,不由感叹神奇的南方咒语。  这些时日阙西待他很好,出奇的好,时常带他去牧场跑马,阙西的骑术是老首领亲自教的,她很高兴同伊恩说起他祖父在世时的趣事,两匹马从悠悠踏步到疾驰破风,呼呼吹着脸,仿佛能闻见风里浓绿的草色,伸出手感受到阻力,手腕上的羽毛极速地飘荡,那是母亲为他新编的同心结。  梦境在现实中应验了,就好像他从小在母亲身边长大,从未离开过一样。就像他才是那拓真。  阙西从前还要顾及那拓真的心情,不敢对伊恩太过偏爱,以至他们两个兄弟不和,如今连这个小儿子也顾不上了,那拓真哭上门来了,阙西只叫下人将他带下去。  伊恩幸福得手脚发飘,隐秘的欢喜在身体里滋生游走,随着血脉流淌过每一个角落,也不知道他那天的话阙西到底有没有听出端倪,阙西没有主动提起来,伊恩也缄口不言,只当从未发生。  夏夜,青色的小蜢虫扑扑撞向油灯的焰心,落下一桌焦黑的碎末。伊恩偎在母亲怀里,抬头看见帐房上面挖了一块出来透光,也透着星星,他就数着那忽闪的星子。  阙西将他的鬓发往上掠了一掠,说着:“伊恩要是想哥哥了,母亲会代替哥哥陪你,再也不会让你想起在大梁时的日子,论起来,我们才是血亲,北狄才是你的家,否则你也不会想要回来是不是?那些过去的事还是忘了吧。”  她竭力想将伊恩对李修宜的感情拉回正轨,伊恩沉默着没有说话,没有告诉母亲说这话已经迟了,他和哥哥该做的,不该做的,早就做过无数次了。  这段时日伊恩每天都很高兴,忘记了憎恨忘记了怨怼,只记得淌过指尖的长风,可是上天施舍给他的时间总是很少。  那拓真忽然心悸复发,连带着并发的热症,病情来势汹汹,阙西只得暂且搁置了伊恩,转身去关照那拓真的病。  “弟弟的病形势危急,说到底也是母亲的错处,给了他这样一个先天顽疾的身体,更不能放任不管,等弟弟病好转了母亲再来陪伊恩,好不好?”  伊恩知道或许他也可以像那拓真一样,声称心悸痛,满地打滚求得母亲的关注,但他到底还是大方一笑,“母亲安心去吧,不用管我。”  或许是不想继续这样孩子似的争夺,又或者是他有自知之明,果然母亲这一去再也没有回来,那属于他的十来天更像是一场已经逝去的幻梦一般。  伊恩黯然,可同样的先天顽疾,他也有啊,他也有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那拓真有母亲陪着,他又剩下什么呢?  伊恩明面上和杜获和解,在阿尔善面前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杜获脸上的青紫好得差不多了,痛过了又要想办法大展拳脚了,他还记得上次出征之前阿尔善承诺淮安大胜就册封伊恩为王,因此在他面前百般争取。  北狄没有立太子一说,长子继承是从古至今每个部落的传统,在伊恩出现之前,这个人选一直默认的是那拓真,那托真都没有封王,先给伊恩封王,这就在两个“长子”之间决出胜负了,这显然对疑心伊恩血脉的阿尔善来说是不那么情愿看见的情况,于是找借口再三推脱。  伊恩拉过杜获,摇摇头示意他罢手。  他知道母亲想让那拓真继承大统,要是他冒然出头,恐怕会伤了他们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母子情分。杜获见状也只好偃旗息鼓。  这时候帐子外面一阵搔动,是那拓真在外头大喊:“为什么大王子可以进去我就不行,父君?他们说是你不让我进去,你不能厚此薄彼!”  声如洪钟,哪里像是重病起不来床,需要人贴身照料的样子。  阿尔善捏着眉心让人放那拓真进来。  伊恩面无表情目视着那拓真从帐外小跑到阿尔善身边,恃宠而骄地坐到父君身边,八尺的身形还像个孩子一般偎进他瘦小的父君怀里,看着极为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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