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迢赶到外面才发现对于数量估计的失策,他扭身躲开扑来的温迪戈,腰腿微收蓄力,又一脚踹飞了从侧面冲来的另一只影子。
趴伏在眼前的怪物大概仍有三四只,为首的那枚光秃惨白的脑袋上,有两支类似短角的凸起,披着厚重的毛发,迈过严寒与生死的交界,散发出某种特殊的腥臭。
——原来死亡也是有味道的。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拢拳收至脸侧,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
此刻的场面堪比飞沙走石,最前方的男人无视了蔓延上小腿的冰块,蹬踩着温迪戈的尸体,结冰的右手上筋骨隆凸,掐着它同伴细长的脖颈正想往地面掼甩而去。
他背后,虎视眈眈的温迪戈没有放过因一时懈怠而露出的破绽——
它腾空而起,张开血口欲图偷袭,却被捅来的长棍横空拦截,漆黑的棍身与尖利的白牙交错,寒气蔓延的同时,暴冲而来的轨迹被迫拐出一个斜角,带着甩飞的口水撞翻进覆满白雪的石块之间。
谷迢这才得空回头,一转眼就对上了梁绝略显糟糕的脸色,暗夜包裹下比雪还要冷的,是他此刻泌光的眼神。
——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如果我拉不住你……
——你可以,不用担心。
白天的记忆片段一如受惊般涌入脑海,反复回放着自己笃定的承诺与方才极速蹿走的身姿,拨弄着某根警报神经敲锣打鼓般咚咚作响,唰地拉开不存在的横幅,上面的四个大字堂堂宣告:“你完蛋啦!”
一时间,场面安静得只剩盘旋在两人头顶皮纳塔嘲笑似的“嘎嘎”声。
留守山洞的几个人拨弄着大涨的火堆,站在洞口附近警戒的毛安世视和廖玉平一齐转头,视线锁定了某一处:“哦,回来了。”
“有可疑动静吗?”
将堆积在靴边的冰雪一脚跺在灰褐色土地上,东枝贺跟他懒散着碰拳,转眼扫了一圈惶惶不安的村民们,问。
毛安世笑着回答:“没有,看来温迪戈被成功引开了啊,谷迢小哥干得不错嘛——他人呢?”
东枝贺不太自然地咳嗽两声,侧身往里走了几步,让出被挡在身后阴影里的两人。
梁绝一手拎着黑棍,一手揪住谷迢的后衣领,注意到视线时抬眼瞥过来,露出一个极具冷意的微笑。
这个表情特别像他在部队里陷入暴怒时的班长……
毛安世没敢哼声,急忙拽住满脸疑惑的廖玉平缩回山洞内。
见其他人都极有眼力见撤离,梁绝恢复了面无表情,收紧抓在手心的后衣领:
“跑得真快,我连话都没说完,人跑没影了,你就跑吧,我倒要看看谁能拦得住你。”
“……单独行动,万一再遇到跟刚才那样的情况,稍有不慎就会出大事……要是没有我刚好赶到,你打算怎么办……你是什么个人英雄主义者吗?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错了。”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堵住梁绝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
他顿住话音一扭头,见谷迢为了顺应他的姿势而弯下腰,变得有些耸肩耷眉,只是垂下眼帘半遮眼瞳,视线的落点在他们的脚下,将结冰的右手往身后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