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远处枪声渐渐消失,周遭的声音吵嚷了一会又恢复平静。
有人似乎将掌心贴在额间以此来试探他的温度,随即又重新将自己抱紧。
梁绝只感到异常疲累,提不起任何该有的警惕,难得任凭自己放纵地昏睡了好一会,仿佛睡了整整一天一夜般漫长。
随后,在意识逐渐清醒之际,他才慢慢察觉到自己此刻正被谁圈在怀里,枕着对方接近心脏那端的胸膛,当自己试探着有所动作时,哪怕是一偏脑袋,那原本平缓的心跳声倏而加速,叠放在身上的手臂下意识收得更紧了一些。
“……梁绝?”
“嗯……”
梁绝下意识轻应一声,随后慢慢睁开眼,眨了眨聚拢清晰的视线,看见一头稍显凌乱的黑发与斜推的眼罩,谷迢低下头看来,那双灿金色瞳眸里映出自己近在咫尺的,轻吁出一团苍白色雾气的呼吸。
与此同时,铅灰色云层中飘落下第一片轻盈的雪,落在他们两人交叠的身躯之间消弭。
继而是第二片、第三片……
在副本中纷飞的初雪里,谷迢再次抬手将掌心覆过来,以此试探他已经恢复正常的体温。
梁绝的心口一突,飞速移开视线,在他的手心挪开之后,挣扎着要撑坐起身。
而他的动作似乎牵起了某种敏感的情绪,谷迢垂睫掩盖住眸底的阴影,一收手臂,更用力地搂住梁绝,让他重新跌回自己怀里,一时难以挣脱。
他启唇似乎要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叹息似的呢喃,紧紧贴近梁绝的耳畔:
“梁绝……”
梁绝瞬间有些无措地僵住动作,垂晃的发丝间耳廓逐渐变红,他轻轻咳嗽几声,闭了闭眼,投降似的轻拍几下圈搂着自己肩膀的手臂,笑了笑,声音里还带着感染导致的沙哑,保证道:
“不是、不是要避开你,也没有打算疏远你的意思,谷迢。”
随后,梁绝将头偏移开,抿了抿唇,喉结上下滚动着,试图整理好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
“之前……之前你说的话……谷迢……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问我这些……我可能……没办法现在就给你答案,因为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那些话……”
梁绝不安地攥了攥自己的手,旋即似乎瞬间做出了某一个决定,却又因被什么所阻碍般,原本稍稍鼓起的勇气又重新缩了回去,慌张到无处安放。
最终,他也只能这样回答:
“……我没有想抛下你,谷迢,无论……无论将来怎么样……我都只是一直在尽力陪你走到最后。”
谷迢没有回应,他的胸口有什么在哽堵着,一旦闭上眼,脑海里就闪回着从背后倏而响起的枪声,整个人痛得连呼吸都抽搐了一下。
——骗子。
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如同眷恋般将脸埋进梁绝的颈窝,发丝互相摩挲了几下,还是选择放开手。
——你还是在骗我,梁绝。
这场雪在他们交谈之间越下越大。
而不远处,两支队伍里的其他人比梁绝醒得都要早。
此刻他们正在跟勒纳尔站在一起,排成排站在天台夹角边沿讨论着什么,察觉到动静转头看过来。
北百星兴高采烈地对他挥了挥手:“老大!你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