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只能稍稍用力地点了点头,直到盈满眼眶的几滴晶莹滚落。
他闭了闭眼睛,黑暗与明亮的交替间,时间倏而被拉得很漫长。
长到hd觉得自己已经昏睡了一觉,正在悠悠醒转。
一片恍惚之间天地旋转又定格,面前的空地上燃烧着一团温暖的篝火。
hd想起似乎有人挨在他旁边,跟其他人随意聊着一些什么天马行空的话题,他清晰地记着那一句话:
“……如果将地球4567亿年的历史折成24小时,万物终结的刹那划为午夜,人类从诞生起的700万年也不过是相当短暂的一秒。”
雾尼听着有些无聊,早就打起了瞌睡;贝尔在旁边支着下巴,眼眸晶亮,跟查尔斯继续讨论着。
而朗曼·查尔斯似乎注意到了hd的沉默,中断了聊天,侧头看来:
“你在想什么?”
hd:“我在想你说的话,朗曼。”
查尔斯偏了偏脑袋,琥珀色的眸子里映出一点摇曳的火光。
hd垂睫与他对视着。
时间浓缩到极致后,在人类诞生又终结的这一秒里,他才意识到原来他们的每一段漫长的并肩,都不过是最短暂的擦肩。
hd闭眼轻笑了一声:“……或许如果没有你们,我早就死在了哪次副本里。”
查尔斯有些意外,接着跟着笑起来:“这可不好说,hd你这么厉害,一定能比我们活得更久。”
“这才是最不好说的,朗曼。”
hd偏头,认真看着他,沉声说。
“——我直到现在,还欠你几次。”
骰子滚动间,摇摇欲坠的铁丝网、指向临界点的压力炉闪回着掠过那双蓝眸。
人生只需要偶尔那么几次限定的幸运,就足以挽回突如其来的绝望。
破碎的祭坛里一地狼藉,献祭最终成功后,在逐渐迸裂的天地间,只剩一片冷寂的荒凉。
hd咽了咽满口的血,松开裹满血泥的手枪,继续用目光逡巡着。
他似乎要在这空旷的祭坛上寻找着灵魂的支点——或许是某个人,或许是一群人。
他终于找到了。
朗曼·查尔斯仰面躺在湖泊般的血里,闭目睡着,神情比任何一个死去的人都要安宁。
“我、我还欠你几次……朗曼。”
比内脏破碎要更强烈的痛楚蔓延上他的胸膛,hd挣扎着想要站起,难以为续的身躯摇晃着,最终拽住他的灵魂趴倒在地面上。
hd有些分不清到底哪边是幻觉哪边是真实,却努力伸出手往前爬着,在地面上拖出一条重重的血痕。
他们都是一群亡命的赌徒,早晚哪天会因为一对十面骰中的几次大失败和大成功,赌上性命,赌上所爱之物、所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