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每次轮回的末尾,它却都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实体。
有了完整的实体,对谷迢、乃至所有流亡玩家来说,它才算是有了可以被接触到的,真正的突破点。
谷迢放下手,忽然感到某种庞大的荒谬:
“一个无机体居然会拥有类似人的欲望,冷眼旁观了无数人类死亡,还想要作为人来活一遭?”
他的话音里丝毫不掩饰轻蔑与讥讽,那情绪实在太过刺耳,自然引起了某个一直关注此处的存在就此抒发出不满,倏忽整个安全屋都被可怖的红光笼罩,在门口上方的七日倒计时陷入停滞之际,系统终于降临:
【玩家谷迢,请注意你的措辞。】
听到这句极具威慑的话,谷迢根本不为所动,引出系统后,只是淡定地一掀眼皮。
“那就聊聊。”
谷迢言简意赅,天花板处的红光交织落下,在地上勾勒出他淡淡的影子。
“你也有三次轮回的记忆。”
这次系统沉默良久,谷迢的视线也一刻不移地定格在虚空中的某点。
在那日渐清晰的记忆里,视野边缘泛黄而模糊,千千万万次,他们都曾隔着或遥远、或近在咫尺的距离,一高一低互相对望。
而无论哪一次对峙,谷迢的身边总会有很多人陪同,每次都不会是固定的身影,但又都能够坚定不移地与他并肩,将他推向一切的终点。
最终,那些气息交织着飘散,化为拂过脸颊的风,化为记忆中某次极深极静的夜里,梁绝轻声呢喃的一句:
“……我不要你以后再孤身一人。”
思及此处,谷迢的眉心微微一蹙。
‘我真的听梁绝这样说过么?’
他忽然陷入一种自我怀疑。
‘还是说这句话只是我想起一切之后自行脑补出的臆想?’
但系统没有给他继续思考下去的机会,此前的沉默则是一次速度极快的自我检索,在自检完毕之后,它才开口:
【不,拥有所谓记忆的只有你一人,而我仅是遵循着核心计算出的最优解,才前来与你沟通。】
“核心?”
谷迢捕捉到了一个潜意识感到异常熟悉的词语。
【两分钟前,系统已审阅全部的流亡玩家名单,而名为‘谷迢’的玩家从未被记录在上,说明你并非从现实中应邀进入游戏,本身属于一类需要抹除的意外不确定因素。】
在谷迢的警惕心拉满到极致的瞬间,系统又紧接着将话锋一转。
【其次,“黑潮之下”副本结束后,系统核心中无故多出三条重启记录,那些记录的执行者身份最终指向你,因此我们才发生了这次的对话。】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空气都为之陷入静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