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副秘书长点点头。“在卧室。”
殷秘书长“哦”了一声,就要往卧室那边去,被邬局一把拉住:“秘书长,情况我已经进去看过了,他们技术正在查验、搜集证据,你——”
邬局指了指殷秘书长脚上的鞋,“你进去,会形成新的痕迹。我们就在这里等初步结果吧。正好听梁秘书长介绍下具体情况。”
三人进了书房。正好,书房里有一张皮椅,两把木椅。梁副秘书长拖过皮椅就请殷秘书长坐了。殷秘书长也没客气,坐下后,就掏出包牡丹烟,正欲散给二人,一看屋里,没有任何弹烟灰的设施,便将烟收了起来。
“是这样——”梁副秘书长开口汇报。却被邬局打住。“对不起,请稍等。”随后提高嗓门叫道:“樊队!”
那边有人应了声。樊队眨眼就在面前。
邬局:“你通知下面,把小汽车散开来停,不要让人感觉这是一起的车。”1982年末的江州,小轿车在街面仍属稀罕物,一下集中停放五辆,那是告诉市民,附近有事呀。
樊队“哼”了声,从屁股后的皮带上提对讲机。邬局又说:“你让楼下两个守门的,暗守,不要明守。还有,通知防暴队,立即处于待命状态。”
樊队“是”了一声,就提着对讲机到了客厅。一番指令。
樊队手上的对讲机,是进口货,通讯半径3000米。可以和公安局那边直接对话的。
邬局到了现场看了大概,对梁副秘书长通知他时,提醒“便车”、“便装”就很欣赏。想想,如果三部警车停在楼下,好奇的中国人,很快就会把这栋楼围成一圈,如果再听说是什么死人案,那街道都会堵死的,就要调动大量警力来。
现在这样处理,不仅节省了警力,关键,里面躺的人的身份,是不能轻易让人知道的。这给后续处理留下了很大的灵活空间。如果传出去,江州市委分管政法的书记死在一间陌生的屋子的陌生床上,坊间一定热传,整个江州都会沸腾。
但,邬局还是防着意外呢,万一不慎走漏消息,围观者众,只好让防暴队过来维持。不能等事情出了再通知,现在就让他们预备好。
梁副秘书长见邬局安排好了,对殷秘书长说:“前天上午吧,我上班后,快到小午了,戴书记还没来,我就有点奇怪,平时他要是迟来,会告诉我一声的。到中午,还没消息,我就往他家打了个电话。他夫人告诉我,他没回来。
我就又等了一下午,协助他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还没消息,我不放心,打电话问了小孟——哦,就是戴书记的司机,问他昨天晚上最后把戴书记送到哪里的。小孟——他,告诉我,是四牌楼靠着棒槌营这边。”
梁副秘书长微叹一口气。刚才叙述里的一个小停顿,相信两个见多识广的领导能感觉到什么。“小孟告诉我说,戴书记没让他送到位,而是在四牌楼距离棒槌营二三百米处下的车。他就回去了。戴书记跟他说,什么时候接在哪里接,等电话。”
梁副秘书长说到这儿,又停顿了。但只一小会儿。面前这两位特殊人物,对他们,有一点点隐瞒,他们都能感觉到的。
梁副秘书长继续说:“小孟提到棒槌营,忽然让我想起大约二年前一件事,就是戴书记说他给他的老战友安排了一套居住,说老战友就一个人,平时工作挺忙的,戴书记让我找一个好一些的保洁工,每周三次来打扫卫生。
我就找了四牌楼街道,请他们安排一个服务质量好的保洁员。这样,那天,我带保洁员过来前,戴书记把这间房的钥匙交给我。这屋子,我算是过来一次。后来,根据戴书记的意思,那钥匙就交给了保洁,我就再也没来过。
一直到昨天下午,本来,戴书记说要到公安局检查工作的,可我能联系的地方,都联系过了,都没他的消息。我就忽然想了到了这里。我当时想的是,他别和老战友在一起喝酒出事。所以,我就叫上小孟一起过来了。
过来后,我们也没门的钥匙进不去,正巧,那保洁员来了。门开后,我没让保洁员进来。我和小孟一起发现戴书记躺在床上,呼吸、心跳都没有了,而且,身体都僵硬、冰凉了,就没考虑送医院抢救,而是赶紧汇报、保护现场。”
梁副秘书长想了想,又说:“考虑情况的特殊性,我一直没让保洁员进来,我们出去报告时,也没向她透露什么。”
邬局问:“她人呢?”
梁副秘书长:“被控制了,安放在汽车上。”
乌邬又问:“小孟呢?”
梁副秘书长:“也是楼下汽车里。”
邬局:“麻烦你把他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