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局想了想,说:“马上就送殡仪馆吧,注意,登记的时候,以无名氏记录。”邬局说到这儿,侧身看着殷秘书长,问:“这样处理,您看可以吗?”
殷秘书长果然有想法:“为什么不直接送医院太平间冷藏呢,这样也方便尸检呀。”
邬局道:“医院的那些工作人员,基本能认出戴书记的。我的意思,尸检,不在江州做,送到西京或省城去做。”
殷秘书长一听,愰然地:“哦——”都说邬局破案厉害,果然,他的思路就是缜密呀。戴书记死于这间特别的民宅,在死亡原因没查清之前,是不能暴露的。
殷秘书长点点头,“好,就按你的意思办。”
邬局又道:“明天一早,我就联系西京公安,让他们帮我们联系好尸检医院,第一时间,把尸检报告尽快做出来,以便我们做下一步的工作。”
殷秘书长肯定地点点头:“行!回头我把基本情况向书记汇报。”
殷秘书长说着起身,准备走人的意思,一想,对梁副秘书长说:“你也要把你今天刚才说的情况写份书面报告,报市委,越详细越好,写好后,和司机的报告一起,原件交邬局,传真一份给我。”
殷秘书长走后,梁副秘书长感觉自己待在这里也没什么价值,便也准备走。
但梁副秘书长临走前,对邬局说:“我提醒你,那个保洁员,到目前为止,应该不知道她服务的对象是谁,也不知道戴书记已经去世的事,所以,你们回头带她到局里做笔录,不要把这方面的信息透露给她。”
邬局:“好的。谢谢你提醒!”
梁副秘书长走了,邬局也撤。撤之前,关照部下,将那保洁员带回局里做笔录的注意事项。
天气早该凉了,可就是凉不下来,往年这时早就该穿毛线衣了,今年此刻,街上行人,短袖衬衫一步裙,俨然丰盛的夏日。这晚,天气预报明天将有一股寒流南下影响江州。这晚,风就开始呼啸,善意地提醒人们,要加衣服啦。
第二天一早,邬局到办公室,就联系西京公安,安排医院尸检的事,请西京公安将医院联系好,江州这边直接将尸体运过去。这样,西京公安那边,接触不到戴书记的遗体。
邬局让步副队带着法医过去,临行前,专门关照,一定要设法提取到女人的生物证据。因为樊队后来向他细细汇报说,死者性器被洗得非常干净,之所以证明死者临死前有性生活,是在床单上多处发现精液。但就是没提取到女人的体液。
步副队带着邬局的指示上了路,中午时分赶到西京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与西京公安联系好的医院专家对接上,下午,就开始了尸检。对于死因,查得很快。既无外伤,就查有没有中毒。没有。就查心血管和大脑。
很快,结论就出来了:死于心脏猝停。
死亡时间轻易就查出来了,大约三前天晚间十点至十一点间。
费功夫的是在戴书记身上寻找女人的生物证据。执行医生在法医的建议下,打开死者口腔,在口腔中残存的黏液进行了充分提取。但要通过化验析解才能得出是否有他人生物体。这很费功夫。要过两天才能出结果。
步副队给邬局去电话,把基本情况报告了。邬局略一沉吟,说:“那你们就带着尸体回来吧。那个异体生物证据结果等出来请他们传真发过来。”
这样的结果,符合邬局的直感和预期。其实,从这案子一上手,他的第一直觉就是猝死。但因死的场所太蹊跷,加之死前有性生活,极易引起非议,所以在若干细节处理上,都尽量采用保密措施,为的就是给市委下一步的处理腾出空间。
高级公安必须有的政治直觉。
邬局没有第一时间把这结果报告给殷秘书长,而是来到龚副市长办公室。昨天,他人不在,自己就直接全权指挥了,并且和殷秘书长直接对接,今天,他来了。他是公安的一把手,因此,必须首先向他汇报,由他去和殷秘书长对接。
龚副市长听完邬局的汇报,见邬局要走,便非常客气和尊重地说:“能不能在我这里坐会儿再走?”
做领导这么客气跟你说话,邬局自然不好走人。
龚副市长感觉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昨天,他不在,邬局自然接手。戴书记是市委常委兼政法委书记,这边发生的事,梁副秘书长自然走党委系统的路子,直接向殷秘书长汇报,而殷秘书长自然直接向市委书记汇报。很流畅。
但,自己一接手,问题就来了,自己这个副市长,是属于政府系统的,他的工作,首先要向市长汇报。如果他也像邬局一样,直接给殷秘书长汇报,走党委系统,市长得知,肯定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