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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是个三面环山一面临江的城市,有历史文化沉淀深厚的南郊风景区,东边西边也都是江南低矮岳陵。江州殡仪馆就坐落于景色宜人的城市东部。朝阳初升,霞光万道,投射在殡仪馆的仿古建筑上,让人更加感觉生命之无常。
戴书记追悼会这天上午,在江州殡仪馆“隆重”举行。
给“隆重”二字加引号,是因为这天追悼会的特殊性。市委书记对追悼会有一个定位,叫“控制规模,相对从简”。
治丧委员会秘书长殷秘书长深解其意,将参加追悼会的人数控制在五十人范围内,各行政局和区委、区政府、下辖各县等单位,不仅没通知来参加追悼会,连花圈都没让他们出。
治丧委员会主任是市委书记,这样的设计,作为书记,是应该参加追悼会的。但,这天一早,书记给殷秘书长来了个电话,说人已经到了省城,省委领导急事召见,悼词就请市委副书记兼市长代表市委作罢。而市长是不知此案之底的。
即使这样,参加追悼会的人数,超过计划人数的三倍,将殡仪馆最大的厅不仅挤满了,还延伸到外面——许多受恩于戴书记的部下、各区各局各县政法条口的负责人都不请自到,还有一些受《江州日报》上“因公殉职”报道影响群众。
知道戴书记死亡的背景,加上戴家人,江州市不超过二十人。绝大多数参加追悼会的人,都带着对戴书记的一颗真心而来。
戴夫人也来了,在儿子女儿的搀扶下,艰步进入追悼大厅。也不知子女是如何做通的思想工作。看上去,她要比一般的丧夫的寡妇伤心许多。一个一个不同层次的领导和社会贤达,纷纷上前,低声用固定格式语问候,让她既辛苦又慰藉。
追悼会原拟是由市长主持,市委书记致悼词的。书记不来,角色临时调换,由殷秘书长主持了。电视台、电台、日报、晚报的记者纷纷很自觉地派出了强大的报道团队,长枪短炮的,很是为追悼烘托气氛。
而殡仪馆在民政局领导授意下,两天前就开始做准备,除了花圈的规格最高、花圈全用的鲜花装扮外,还将殡仪馆告别大厅,四周铺满的鲜花,这还不够,还临时和林业局借调了十几株高大的松柏,整齐地安放两侧,以示千古。
哀乐吟山,低泣萦柏。
市委副书记、市长深情地诵读着梁副秘书长写的悼词:
“……戴葆桢同志,是我党忠诚而杰出的战士,几十年来,他紧跟时代的步伐,为纯正党的队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的殉职,使我们失去了一位好领导,好同志……戴葆桢同志,永垂不朽!”
哀乐声中,有不少人在小声啜泣。而最伤心的一人,则是检察院汪副检察长。本来,戴书记和自己说好的,郭检退休,就是自己顶上去。这下,泡汤了。所以,他眼里全是泪,泣泣有声。
几乎就在追悼会召开的同时,张峰和蔡文婧来到邬局办公室。两人的新任命已经正式公布,队里的人都嚷着要他们摆一桌庆祝庆祝。
邬局把两张照片放到他们面前。
两个不同风情的美女:杨咏和迪丽雅。
张峰一下就将杨咏认出来了。这不是京阔区区委书记吗?但他没吭声,感觉很平静。
邬局说:“殡仪馆正在开戴书记的追悼会。行政上,这件事,他们收官了。但,对我们来说,是一次开始。你们目前要做的,就是查一下,这两个人,是不是经常光顾棒槌营那幢民国风情的小楼。”
邬局说着,拿出个看上去像非常精致的小笔记本,说:“这是目前比较先进的录音机,你们在拿到关键信息时,一定要录下来,将来做证据。我们过去的教训,就是抓证据不够。”
邬局特意强调:“记住,这个任务,你们只对我负责,这件事,目前只允许我们三人知道。”
张峰和蔡文婧同时道:“明白!”
蔡文婧和张峰一起从邬局那里出来,第一时间并不是交流如何落实邬局交代的工作任务,而是问:“和张燕交流得怎么样,她愿意和你结婚吗?”
张峰想了想,说:“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
蔡文婧:“这么说还没拿定主意。”
张峰:“差不多吧。我让她出院前一定给我个准主意。”
蔡文婧:“为什么呢?”
张峰:“这样好抓紧时间领证办婚礼呀。”
蔡文婧:“啊,你还准备办婚礼?”
张峰:“是啊,帮人帮到位,好事做到底。一个婚礼,哪怕是最简单的,就可对各方有个交代。关键,那孩子出生,我就可以说是我的。这样对那孩子成长有益。”
蔡文婧不吱声。暗暗咬着牙。想得可真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