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刀绞。
她说得对,人类情感上,最不能宽容和忍让的就是爱情。
可是,谁让自己后知后觉呢,等张峰向张燕示爱了,自己的情感才像一只被狼追的梅花鹿奔跑起来。但,在社会现实面前,在人类复杂的情感关系面前,这只梅花鹿的腿必须锁上铁链。她现在所能做的,也只能帮助张峰。
尽管这让自己很疼很疼。
其实,拆散张峰和张燕,现在对蔡文婧来说,太容易了,只要赞同并推动她的打胎欲望就行,而这点,对蔡文婧来说,操作起来太容易了。
但,蔡文婧做不出来。她打小接受的家庭教育不允许她有这些念想。
而她照着责任方向的选择,等待她的将是无边的惆怅和漫长的孤独。
但,这是心灵的方向。
“你怎么啦?”张燕发现了蔡文婧的异常。
“没什么,一只小虫子飞进我眼里了。”蔡文婧掩饰说。
张燕居然信了。
“所以,你还是听你张哥哥的吧。”蔡文婧想尽快结束这段谈话,因此,总结式地说。
“我,再考虑考虑吧。”张燕道。
“别再考虑了,时间不等人。还有几天你就出院了,最好你出院时,你们就把结婚证办了,然后——孩子来到这个世界,时间点上就说得过去,至于将来,相信张峰会有好办法的。”蔡文婧说。
“对了,还有重要的一条,就是这孩子是不能打的,你一把这孩子打掉,从法理上,你就没理由拥有现在的住房了。”蔡文婧又道。她想从财产的角度,动员张燕一如既往地保胎。
岂料,张燕说:“这无所谓,如果真不要孩子,那些房子,我也不想要。他们王家的东西,我一分钱都不想占。”
“那,你答应我,接受张峰的求婚?”
“姐,你还是让我再想想,行吗?”
风,越来越凉,树梢上的黄叶,羞羞答答地落下些秋意,唯有竹篁,不为季节所动,仍然翠挺,在秋风中摇招。
棒槌营那幢民国风情的小楼,这几天,或是中午,或是晚上,总有人来,穿着便衣,亮出自己的工作证,是公安的。他们非常客气地与住户招呼,就麻烦你们一下。
随后,来人取出几张照片。都是女人,都是长得挺出众的女人,请这小楼的住户辨认,看有没有其中的某人到过这里,或者不止一次看到来过这里。
这幢小楼,也就三层,每层三户,有一二间还空着。调查不是太费力,只是需要耐心和沟通时给住户一个良好的印象,让他们愿意配合调查。
照片摊在住户前,通常五六张。最终,几家住户陆续从中挑出了两张,说见过这两人。
这天下午,张峰来到邬局的办公室,把杨咏和迪丽雅的照片放在邬局面前,说:“指认出这两人。”又说:“我悄悄拍了照,在他们指认的时候。”
邬局说:“好。把这些资料送档案室封存。你先去存,一会儿我给档案室去电话,这份档案,只有我们俩可以启用。”
张峰临走前,忽然掏出两包喜糖,“邬局,我结婚了。旅行结婚,就不办婚礼了。”
邬局定定地看着张峰,缓缓伸出手来,紧紧握住:“恭喜!”
又说:“悠着点。”
1982年,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