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建国刚落座,刘老师便开讲了。
他先将前天吴建国问的“室如悬罄”作了讲解。“首先,我们要搞懂什么叫‘悬磬’,就是一个器物中,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室如悬磬’就是家徒四壁的意思,如果考试,最容易考的‘罄’这个字,在这里,解释为‘空’就行了。”
说完,刘老师再感谢并表扬了吴建国,说“我们学习,就要有吴建国同学的这种一问到底,广泛涉猎的精神。”
没想到,过了一节课,刘老师又将吴建国大大表扬了一番。
原因是《岳阳楼记》。
这篇名著,刘老师已经讲了两个课时了,上次讲了半节课,他不讲了,让每个人在课堂了即兴写篇体会文章,500至800字,没标准没要求,各人即兴发挥。
这天,刘老师忽然问吴建国:“你姓什么?”
吴建国:“吴啊。”
刘老师:“我觉得不是。”
吴建国笑了。这刘老师,又搞什么名堂。
刘老师:“我觉得你姓范——你是范仲淹的后代。不信你查查你们家谱,一定因为某种原因被不小心改掉了,为什么呢?因为你的文章,很有范仲淹的风韵。”
这让吴建国很意外。
全体同学也很意外。
刘老师这个评价太高了。
其实,吴建国在写阅读《岳阳楼记》体会文章时,自然地将自己这段时间学习的风水堪舆学说巧妙地融入了一些,以此为切入点,畅谈“情”与“境”之关联,因情生境,因境而行色移情。其实这是他准备涉足房地产前的知识储备。
没想到受到刘老师极大地夸赞。
放学时,吴建国就走不掉了,一下围上来七八个同学。两个月后就正式考试了。那老大姐说:我们成立一个复习小组吧,就请你做组长,带领大家一起复习。
吴建国自是推让,怎奈禁不住大家的热情,特别是同桌那位白净姑娘期盼的目光。
地点大家自然提到吴建国家,说上你家去吧。吴建国又是微微一笑,说我家太小了,容不下你们,有个公司,有个会议室,我可以借用。我们就到那个公司的会议室吧。
天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呵呵,吴建国。
于是,这八九个人,约了一周三次,去那会议室。首次联合复习,吴建国才将一些人的身份弄清。那老大姐,是一家机械厂的工会副主席,而那个白净的姑娘,是个护士,姓神。
第一次联合复习后,吴建国当天夜里就发起了烧,扁桃体疼得他咽一口稀粥也针刺般地疼。
打小就有的老毛病。
怕上医院。因为他知道,上医院对付的方法是什么。但十几年教训告诉他,这小病,越拖越坏。于是挂号量体温做化验,最终医生开出一张注射单。
要打青霉素。
两针下去,就会渐好。
但,二十七岁的吴建国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屁股上面戳青霉素。那种胀疼,比挨三刀剁指头还难受。
就诊的二院注射室,病人较多,不时有小孩挨针传来杀猪般的嚎叫惨叫。吴建国排在队伍里,不时想象着《红岩》上江姐上刑时被特务用竹签钉进指甲盖的场景,想着江姐连那样的刑罚都受得了,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怕打青霉素。
越这样想,越紧张。
手中的注射单,微微颤抖。
忽听一声柔雅地叫:“小吴,你打针吗?”
吴建国侧目一看,居然是神护士。尽管她戴着护士帽,将平时上课时长长的秀发收了进去,而一身的白大褂,将她原本白皙的肌肤衬映得更白了,好像你的目光只要在她面颊某处专注一瞧,哪里就会留下一块红晕。
吴建国点点头,居然有几丝羞赮。堂堂七尺男儿,害怕打青霉素的紧张异态一定不会逃过神护士的那清澈的目光。
“你是打青霉素吗?”果然,神护士开口就击中要害。言罢近前,从他手上取出已经做过皮试的注射单,只看了一眼,便说:“你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