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吗?” 约书亚走到迦勒面前,他被视线里突然出现的花花绿绿的纸桶吓了一下,然后开始盯着泡面看,约书亚倒也不急,就那么举着。 如果有人来开门,看到他们盯着泡面桶看,一定会觉得他们是原始人没见过现代玩意的,约书亚这么想着。 但迦勒和他想不到一起去,他看着面前的泡面,心里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感觉。 从小到大,这种东西是绝不可能出现在他面前的。精致的骨瓷餐盘、现做的时令餐点才是他的日常,拿纸做的碗、卷得像钢丝球一样的面饼,还有廉价的调料包,在他眼里粗糙得有些上不了台面。 热气钻进他鼻子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他觉得自己在这些东西面前反而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人,迦勒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发现自己似乎没闻过这种味道,抿着嘴不说话。 “不吃算了。” 约书亚将泡好的泡面放在桌子上,揉揉被开水热红的手,用塑料叉子搅着泡开的面饼。他知道对迦勒这种从小到大都是吃山珍海味的人来说,突然让他吃这种东西并且还不加任何稀罕物,属实是有点强人所难,迦勒也许宁愿饿肚子也不愿意吃。 迦勒坐在沙发上看着约书亚的背影,他今天穿得是短裤,不怎么长,露出修长的腿,上面有很多咬痕。 他突然开口:“你喜欢吃吗?” 约书亚扭头看着他,答:“什么?” “你喜欢吃吗?这个食物。” “嗯。” 听见这个回答,迦勒沉默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走到约书亚身边说:“我要吃这个。” “刚刚问你的时候怎么不说话?自己去泡。” “我刚刚耗了太多体力,身体很酸,我想吃这个,这算是把你照顾得很舒服的补偿。” 迦勒说完,笑眯眯地看着约书亚,将“舒服”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你也会累?”约书亚挑眉,将面推到他面前就转身进了厨房。 泡面是速食品,没多久就可以吃了。 约书亚放在嘴边吹着,他看了一眼迦勒,发现他正在用叉子在面里乱戳。 又在出神。 看样子还是不能接受啊,约书亚感叹了一下,继续低下头。 他们的思想好像永远都不在一条线上,总是会有些许错位。 约书亚认为迦勒是不能接受这种食品,迦勒则在想什么时候再带约书亚回庄园见见他父母。 即使刚刚才见过,但迦勒并不满意。 毕竟这次的原因是去救埃德蒙和贾斯珀,而不是带未来的结婚对象见父母,他们甚至都没好好照顾到约书亚,都没有让他吃上一顿上好的晚餐。 约书亚也没有和他父亲好好交谈过,如果他们能聊上一整晚,甚至都不用那么久,他父亲一定会被约书亚的能力折服的。 因此,他真的很不满意! 他叉起一些面漫不经心地想,待会要问问父亲什么时候有时间,好带约书亚回庄园…… “!” 迦勒痛苦地捂住嘴,眉头皱在一起,约书亚急忙走到他身边问他怎么了。 迦勒支支吾吾几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约书亚就知道他是被烫到了,他去冰箱里拿了冰水拧开递到迦勒手里。 在猛喝几口冰水后,迦勒的面色才稍微好转一些,看着约书亚担心的样子,他说:“我的舌头好像被烫伤了。” “伸出来我看看。” 迦勒听话地打开嘴,露出一小节舌尖。 瞧瞧他这个样子,约书亚愣愣的想,就像一只朝主人摇尾巴的、乖顺的小狗。 约书亚笑了一下,他可不是什么小狗,应该是野外最凶猛的狼才对,外表看上去乖顺,獠牙却能在几秒钟咬断人的脖子。 “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红而已,没事的。” 迦勒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把舌尖收回去,依旧用那种毫不掩饰爱意和痴迷的眼神仰视着约书亚。 他怎么…… 怎么这么会勾引人呢? 约书亚别扭的移开视线。 就在他要转身的瞬间,迦勒拉住了他的手,约书亚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你不吻我吗?” 约书亚问:“为什么要吻?” “我的舌头受伤了。” 迦勒仰视着约书亚,就像路边乞讨的小狗,眼神湿漉漉的,老实说,约书亚受不了他的这种眼神,就像回到了在圣骑士周年庆舞会的那一夜。 那时的迦勒穿着昂贵的礼服和他告白,眼神就和现在一样。 但那时的迦勒才十八岁,而现在他已经二十九了,中间隔了快十年…… “不是说了不严重吗?”约书亚皱眉说。 “但现在还是很疼。” 好吧,吻一下也没什么。 约书亚低下头捧住迦勒的脸,轻轻啄了几下,说:“可以吗?” 迦勒开心的笑了一下,“可以。” 得到了约书亚的吻,迦勒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他知道约书亚最受不了什么。 他只需要撇撇嘴、将眉毛稍微下压一点、让自己的眼睛蒙上一层水汽……约书亚就会呆呆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的约书亚就喜欢看他那副可怜样。 注意到他还是没有继续吃,约书亚担忧的问:“还疼?” “不是。”迦勒露出一个很满意的笑。 约书亚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干脆低下头不再理他。但吃了一口,他就想起了这个笑在哪里见过。 是在圣骑士,迦勒和那群舞舞舞打架后他主动提出想和迦勒在一起时。 那时的迦勒还很单纯,甚至算得上可爱,他们坐在老橡树底下,他也是这样笑着的。 吃饱喝足后,约书亚慵懒的躺在沙发上,迦勒则翻着专门存放安全?>? “唯一”的存货已经在刚刚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他拎着盒子说:“没有了。” “等会去买吧……别买一盒一盒的了,直接批发吧。” 看着迦勒的表情,约书亚知道他认为他在开玩笑,但他是认真的。 毕竟如果非易感期的夜晚,按照他们两到三次的频率,中途可能会更换好几次,加上每次成结后需要更换,消耗量自然不低。 而在易感期,因为迦勒没有oga的信息素安抚暴躁的情绪,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平复情绪。因此,这个数字会大大增加,多到数不清,甚至床边的垃圾桶会被用过的和空包装填满。 就像约书亚刚刚调侃的,他们这样频繁的消耗,或许真的可以考虑去搞批发。毕竟,以迦勒的体力和他们之间的热烈程度,这确实是一项需要充足准备的“日常开销”。 “现在去吧。”约书亚说完就要去房间里拿外套,但在他要进去的前一秒,迦勒突然冲进去往衣柜里塞了什么,看那个盒子应该是安全?>? 他只瞥了一眼,拿起外套就走了,倒是迦勒还在盒子上面整整齐齐的堆了一些衣服。 反正把新买的和这些放在一起,约书亚也不会发现的。 但坏事往往是伴随着好心情来的。 在他们下楼时,发现迦勒的那辆库里南被人刮花了,即使刮的面积不大,但在这辆黑色的车上特别显眼。 “我不想开变丑的车。” “那就坐地铁。” 这让迦勒很是高兴,他从来没有坐过地铁,更别说是和约书亚一起坐的了,这让他有一种“自己正在融入约书亚的生活”里的感觉。 他们一路来到地铁站,好在现在并不是高峰期,地铁上的人并不多,他们一进去就找到了位置,跟着他们一起上来的还有一个背着黑色背包的男孩子,看上去正在读高中。 那个男孩子一进来就直直地朝他们面前的那一排空位走过去,他将背包放在椅子上,拉开,将一块干净的垫子铺在座位上,然后从背包里面掏出面包片,芝士…… 没几分钟,他就做好了一份完整的三明治。 这让迦勒很是意外,地铁上做三明治? 那个位置至少被成千上万个人坐过,怎么能在上面做三明治呢!! 他轻轻拉拉约书亚的衣袖,“他这是在做什么?” “很正常。” 约书亚已经习惯了,毕竟在卡塔丁的地铁上,哪怕是有人和蛇热吻都不足为奇,更何况是做一个三明治呢? 这可不是他口说无凭,他刚刚休假的时候就在地铁上见过一个男人身上趴着一条宠物蟒蛇,他们正在接吻…… 那个男孩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然后精准锁定了最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迦勒—— “给你,请你吃我做的三明治。” 看着面前的那个三明治,迦勒皱眉回答:“什么?” 他不敢相信,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他不想吃。 可那男孩一直看着他,仿佛只要他不接受,他就会立马躺在地上大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