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迦勒,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一丝不耐烦,但迦勒只是一直低头研究着购物车里的奶瓶和玩具。他的手在购物车里翻来翻去,手表时不时碰到金属条发出脆响。 约书亚犹豫了一下,说:“你不问我和塞西都说了些什么吗?” 但迦勒连头都不抬,说:“我为什么要问?你看上去心情有些不好,但是你去之前不是这样的,我猜测可能是塞西说了什么话或者是你们经历了什么才让你不高兴,我问了只会让你再次想起那些事,所以不如不问。等你想说的时候,你就会自己跟我说了。” 约书亚欣慰地拍拍迦勒的肩膀:“你长大了。” “没话硬夸。” 约书亚笑了一下,他选择迦勒有一个原因很显而易见,那就是迦勒能够意识到自己的缺陷,并加以改正和克制。但塞西不会,在圣骑士的时候他曾经和别人吵过架,即使大多数人都说了是他的错,但他并不那么认为。 选择和一个在别人眼里不好相处的人在一起,原因有很多,其中一个是约书亚在今天才意识到的。 那就是除去被囚禁的时候,他在和迦勒相处的时候其实很舒服。 他身上没有那种压迫人的优越感,反而会因为自己没有接触过而一脸窘迫,然后脸红彤彤的向他求助。 迦勒从始至终都没有用优越感压迫过他,也没有利用他的社会关系磨灭他的主体性。 他们排了快一个小时的队才走出超市,去拿了微波炉,约书亚刚要拉开驾驶座的门,就被迦勒抢先一步。 “按照你的开法,你爸爸会收到一大堆罚单的。” 约书亚耸耸肩,转身坐上副驾驶。 迦勒没有胡说,约书亚开车实在是太过狂野,甚至会因为刺激而超速。 他真应该去没人的路上开。 一个星期后,艾琳娜回来了。 她回来的时候迦勒正在给邻居老太太格林夫人修理房屋,她的房子有些老了,房顶破损得有些严重,那时的杰弗里和约书亚去接艾琳娜,于是他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个任务。 格林太太是一个寡妇,有一个儿子在卡塔丁上班,还有一个儿子在新阿尔比恩上学,迦勒修理房顶的时候她就在一边和他大声聊天。 刚开始的时候因为不知道怎么修,迦勒弄坏了很多东西,她也不恼,只说修房顶确实有些难,后来迦勒会了,修得越来越好,她就一直在夸他聪明。 迦勒收拾好工具回到约书亚家的时候,艾琳娜和他的未婚夫他们已经回来了。 看见迦勒的时候她还很奇怪,总觉得很眼熟,但又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毕竟她又没有哥哥的记忆力,想不起来硬想只会让自己不痛快。 要结婚的女孩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开心的和迦勒打了招呼,就喊来了自己的未婚夫。 “你好,我叫爱德华。” 吃晚饭的时候,格林太太也来了,她是来给迦勒送东西的,以感谢他修理房顶。 他们一起用餐的时候,几个人聊到了爱德华的工作,似乎和格林太太大儿子是一个领域的。 “所以,杰夫在哪个公司上班?”玛丽拉问。 “好像是叫什么什么……菲洛米克斯。”格林太太回答。 听到这里,约书亚和迦勒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原因无他。 菲洛米克斯的老板看坐在这里,穿着人字拖、大短裤,还有花衬衣。 那件花衬衣还是约书亚爸爸的,他说修东西的时候穿上这件衣服就会如有神助。 玛丽拉说:“啊……听说发现了科迪辛,老板也很年轻,据说是霍华德家的人。” “霍华德?迦勒也是霍华德,说不定他和那个人认识。” 杰弗里一脸无所谓,约书亚这才意识到,父母从未把迦勒和那个只手遮天的霍华德家族联系在一起。 这个世界上重名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就算真的是,又怎么可能爱上他们的儿子呢! 艾琳娜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她一直在偷偷给贝拉和凯撒喂东西,直到餐盘里什么都没有了。 贝拉转而来到迦勒身边,他无意识的看了一眼贝拉就自己吃着晚餐,吃着吃着发现了不对劲。 贝拉的项圈怎么不见了? 他轻轻捏住贝拉的嘴,把它的头抬起来一些,果然没看到那条项圈。 被人偷掉了。 约书亚和他相视一眼,在晚饭后,约书亚赶紧找了一条普通的项圈戴在贝拉身上。 “下次不要买那么贵的项圈,贝拉的一定是被识货的人偷掉了,浪费。” “知道了。” 那一夜,诺里斯家的人开始商量该怎么筹备艾琳娜的婚礼。 他们将场所选在了自己家的农场,房子后面是一大片平整的空草地,杰弗里和玛丽拉早在一年前就在上面洒了花种,未来几个月正是开得最旺盛的时候。 约书亚说要给艾琳娜做几个花门,他前几天就做好了框架,到时候只需要把花插上去就好了。 “迦勒,你说到时候要选什么酒呢?”玛丽拉问。 坐在沙发上出神的迦勒没听见,约书亚戳了一下他,他这才后知后觉,说:“用香槟开场怎么样?” 艾琳娜说:“是个好主意,那剩下的呢?我觉得葡萄酒不错,但爱德华说可以准备一些啤酒。” “可以两种一起准备,因为有些人可能更喜欢啤酒而不喜欢葡萄酒,但有的人则恰恰相反。” “选什么牌子的呢……” 迦勒想了一下,说:“我可以准备酒吗?” “当然可以!”杰弗里很高兴。 他们聊到很晚才散场,艾琳娜一回来,贝拉就不粘着约书亚了。 迦勒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倒不是因为今晚没和约书亚一起睡,而是因为艾琳娜的婚礼。 他想直接找人空运一些酒来,但是那样太招摇,招摇过头会引人不适……他只能去问瓦莱莉亚,她朋友很多,很多人结婚都会邀请她去,问她最合适不过。 【你要结婚了?】 迦勒唉了一声,怎么可能是他结婚呢? 【不是,是约书亚的妹妹。】 【哦。】 然后瓦莱莉亚就没有再回复了。 直到迦勒等得快睡着,她才回复。 聊天界面是一张照片,瓦莱莉亚手写的,上面列了很多酒,品牌名、口味、适合什么人群、甚至还有价格。 【你自己看着挑吧。】 这下是彻底没回复了。 离婚礼的日期越近,诺里斯一家就越忙碌,除了那两只狗。 露西也渐渐长大,如今已经不需要迦勒再那么细心的照顾它了。 玛丽拉和艾琳娜夫妻俩去城里挑选餐具和其他用品时,其他三个男人就在家里修理草坪,商量摆放桌子椅子的地方。 “我觉得应该摆在那里。”杰弗里指了一个地方。 约书亚只看了一眼,就说:“不行。” 杰弗里啊了一声,走到迦勒身边搂住他,说:“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 “你们两个认真的吗?举行婚礼仪式要一段时间,那里会晒到太阳,你觉得晒到太阳的客人还会有耐心看艾琳娜他们吗?” 杰弗里显然没想到这个问题,嘿嘿一笑,又走到约书亚身边搂住儿子,说:“听你的。” 约书亚最终将摆放桌子椅子的地方选到了橡树底下。 几个星期后,离婚礼只剩下一天。 约书亚和迦勒将花门抬到草坪上,怕花在婚礼时病恹恹的不好看,他们会是最后一个章。 农场(五)婚礼 下午两点,艾琳娜的婚礼开始。 约书亚和迦勒穿着西装坐在一起,他们的前面是玛丽拉。 父亲要亲手将女儿送到她未来丈夫手里,两个花童在前面撒花,杰弗里拉着艾琳娜的手进场。 他强忍着泪水,脸憋得通红。 艾琳娜洁白的婚纱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就像是童话书里的公主。 将她送到爱德华手里后,杰弗里终于哭出声,甚至有要呼吸碱中毒的倾向。 玛丽拉一边流泪一边安慰他,约书亚感叹着爸爸的感性,注意到迦勒死死盯着艾琳娜他们,低声问:“怎么了?是哪里不对劲吗?” “没事,就是看看。” 司仪已经开始了仪式,他举着话筒说:“那么,请我们的狗狗戒童为新郎和新娘送上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