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几个月前,老板还是乘坐直升机上下班,艾薇曾经透露过,说他在和一个beta谈恋爱。 能不用信息素不用标记就将一个这样的顶级舞舞舞拿捏到这个地步,他其实很佩服那个beta。 迦勒低着头,路云畅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也是一个舞舞舞,迦勒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味道表明这个问题让他难以回答,他很纠结,甚至因为这个问题而难过和恐惧。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路云畅默不作声地收起针管,转身去忙自己的了。 迦勒的情绪来得快,消失的也快。 明明上楼前还在因为路云畅的问题闷闷不乐,打开房门看见站在阳台上晒衣服的约书亚,忧郁的心情马上就不翼而飞了。 进门之前,他注意到约书亚的车钥匙动过,问:“你出门了?” “嗯,去想了一下要给你送什么生日礼物。” “不是还早?” “28天其实不怎么够。” 想起约书亚的生日,迦勒发现他们其实挺有缘分,都有一个“8”,只是约书亚的是5月18。 天气很热,即使开了空调,也还是觉得有些烦躁。 两人在商量后决定今晚先不吃晚餐,改为吃冷藏过的水果,如果饿了就点外卖或者是自己做。 才吃了几口,门铃就响了。 迦勒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门口开门时,发现这个人他不认识,于是稍微让开一点距离,扭头看着约书亚,用眼神询问他要不要让这个人进来。 约书亚见来人是他的队长亚瑟,起身说:“亚瑟,你怎么来了?进来吧。” 得到允许后,迦勒让开了。 亚瑟朝他点头示意,他很意外,没想到约书亚最终还是和这个人和好了。 约书亚的事情,他或多或少是知道的,但他以为约书亚不会再回头的。 感情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它让一个顶级特工在深夜的睡梦里恐惧得呻吟,又让他在七年后陷入同一张网里。 想到这里,亚瑟就更为难。 他要带来的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约书亚爱这个人爱得很深,他会同意吗? 亚瑟脱下外套,连水都没喝一口,他看看约书亚,又看看迦勒·霍华德,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约书亚意识到他有什么不能让迦勒听的话,说:“去书房吧。” 在进去前,他吻了一下迦勒的脸安抚他。 约书亚关上书房门的时候,手没有马上收回来。 “约书亚,我有一个任务。” “是么……”他在这时才收回手。 亚瑟来回踱步了几遍,使劲搓搓头发。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喉咙里就像有大石头堵着他,好不容易挪动了一下,要说话的时候又堵死了。 约书亚淡淡开口:“说吧。” 亚瑟抿住唇,接连叹了好几口气。 最后,他才下定决心说:“你知道有一个团伙……也许可以叫组织,叫cleaner。” “知道。” cleaner,肃清者。 人员由舞舞舞,beta,还有一些没有分化或无法分化的人组成,领导者叫arbiter,意为判官,是一个beta。 他以规则执行者自居,冷酷、不讲人情,掌控着地下秩序。 “高层获得了一个绝密情报,arbiter制定了一个叫做牧羊人的计划,你知道牧羊人的性质吧?但他可和这个沾不上边,他的计划,实际上可以称为——” “oga清除计划。” 亚瑟说完,就停下看着约书亚的反应,但他还是面无表情,淡淡开口:“他为什么要清除oga?” 亚瑟摇摇头,说不知道,他们目前只能保证情报的准确性和真实性,都是s,其他的一无所知。 “这是我的任务吗?” 亚瑟想过约书亚会发怒、会反驳,又或者是质问,但约书亚什么都没有说,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约书亚。 因此,他只能点点头,说:“这个计划被arbiter称为黑匣级,因为他的下属都是beta,舞舞舞或者是无法分化的,所以高层决定建立一个beta小队执行这个任务。” “他们指名道姓要我,是吗?” 亚瑟重重叹了口气,他把约书亚从森林深处找出来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会让约书亚接这种级别的任务。 这个任务的死大过生。 arbiter和他们之前遇到过的对手都不一样,什么马库斯,什么h国的首领……都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高层用什么代号称呼这个beta小队和任务呢?”约书亚问。 “echo。” 回声。 如果他们没能全部活着回来,这个任务就是他们留给世界的最后余音。 亚瑟突然起身,将手搭在约书亚的肩膀上,说:“你有拒绝这个任务的权利,只要你拒绝,我能保证高层不会再来找你。” 约书亚点点头,他走到窗户面前,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炎热的夏夜是这么的宁静,却又蕴藏着巨大的危机。 这么大的危机,关乎着oga们的性命,关乎着社会的运转,却要由最普通的beta去完成。 约书亚觉得有些可笑。 说实话,他在听见这个情报的那一瞬间,是恨的。 他恨坏消息为什么总是伴随着幸福而来,恨高层为什么要偏偏要他去,他甚至恨自己为什么要是一个beta。 他并不是伟大的神明,不恨反倒不真实。 可他也只恨了一瞬间。 如果他接下这个任务,他该怎么和父母说,该怎么和坐在外面的爱人说? 父母为自己的任务哭过,迦勒为他的受伤恐惧过,连他自己也害怕过。 还要去吗? 约书亚想起自己的名字,想起自己为什么想当特工……又有些想去。 如果牺牲他们几个,能换来安稳的生活,结果也不是不能接受。 “队员都有谁呢?”他问。 “如果你去,你就是回声小队的队长,目前不能说其他人的名字,都是beta。” 约书亚点点头,那意味着队友要重组,亚瑟是顶级oga,他不能去。 “要重新培养默契吗?” “对,你们会封闭式训练九个月。” “什么时候?” “8月20号。” 8月20号,他要是去的话,就不能给迦勒过生日了。 两次生日都伴随着坏消息来,迦勒会讨厌过生日的。 “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 亚瑟点点头,说三天后给他回复。 他不方便多留,马上就离开了。 约书亚打开书房门,看到迦勒早就进了房间,他有些意外,自己居然都没有听见过他的声音。不过他马上就想起来了,书房是经过特殊改造的,里面的声音出不去,外面的声音进不来。 他进了房间后,看到迦勒正靠在床头玩手机,手臂上还有一个针孔,是打信息素显示剂的。 约书亚一进门,迦勒就能感知到他的情绪,即使他隐瞒得再好,他还是能从那层笑脸底下看出此刻的约书亚正在经历怎样的矛盾。 他知道,约书亚又接到一个任务了。 那个任务会比贝尔芬格大厦还要危险。 这一晚,做_的时候约书亚紧紧抱着迦勒,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的大脑暂时麻痹,想不起这个任务来。 但这个方法总有结束的时候,他们又不是机器,怎么可能永远做下去呢? 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迦勒抱着了。 他回想着“牧羊人计划”,觉得arbiter真是一个虚伪的人。 牧羊人是怎样的存在啊!羊群的守护者,安全的象征!他将这个名字赋予自己的计划,将自己当做是oga们的保护者,做的却是毁灭整个“羊群”的事。 太讽刺了,约书亚想。 就像高层说着他们很在乎每一个性别,却只把beta们当做消耗品一样。 他无可奈何。 整整三天时间,原本充满了幸福和温暖快乐的房子一瞬间压抑起来了,迦勒很努力的在改变这种氛围,但效果甚微。 约书亚就像一个浑身散发着光辉的神明,静静地看着他闹,只笑了一瞬就沉下心去。 第三天的最后几分钟,约书亚打通了亚瑟的电话。 “告诉高层,我答应了。” 挂断电话后,他转过身就看到了迦勒,他极力露出一个笑,说:“对不起,不能陪你过生日了。” 迦勒踌躇许久,这个结果,他早在亚瑟来的时候就想到了。 “我明白的。” 他的确明白。 即使他不知道约书亚到底答应了什么任务,但他知道,他不是不爱他,不是不在乎家人了。 那个任务也许牵系到了很多人,他才会选择去的。 约书亚走过去紧紧抱住迦勒,轻声说着对不起。 往常这句话都是迦勒对他说的,现在完全反过来了。